前世我為太子擋了十七刀，換來一紙"叔嫂私通"的罪名，和邊境泥濘中一具無人收斂的尸骨。
我那好庶妹踩著我的命，登上太子妃的寶座。
重生回來那天，****正等著看我跪地求饒。
我站直脊背，笑了。
"殿下，和離書我已擬好，您簽個字便是。"
太子蕭承衍的臉，當場就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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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在一片刺骨的寒意中醒來的。
膝蓋下是冰冷的金磚地面，頭頂是巍峨的承天殿穹頂，四面是****的竊竊私語。
我認得這個場景。
永寧三年，臘月十四。
這一天，太子妃沈蘅蕪被當庭審問"叔嫂私通"之罪。
也就是說——
我回來了。
回到了一切噩夢開始的地方。
上一世，我跪在這金磚地上哭得聲嘶力竭，磕頭磕到額頭滲血，一遍又一遍地辯解，說我是清白的，說我與靖王蕭珩從無私情。
沒有人信我。
太子站在高處，眼神冰冷，一言不發(fā)。
我父親沈懷遠跪在殿外，不是為我求情——
是請罪。
他說："犬女不肖，有辱皇室，臣愿將其逐出沈氏族譜。"
親生父親。
至于我那好庶妹沈若笙……
她跪在太子身后，梨花帶雨，抽抽噎噎地說："姐姐，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你對得起殿下嗎？"
她問我對不對得起殿下。
真有意思。
當我在邊境的荒野里咽下最后一口氣時，她正穿著太子妃的鳳冠霞帔，在東宮飲合巹酒。
那杯酒里的笑聲，我隔著黃泉都能聽見。
前世種種在腦海中翻涌了不過一瞬。
我抬起頭。
大殿之上，皇帝蕭淵正高坐龍椅，面色沉冷。
太子蕭承衍立于丹陛之下，玉冠束發(fā)，一襲暗金蟒袍，面容溫潤端方——
那是我曾經(jīng)覺得此生最幸運嫁到的臉。
此刻看去，只覺惡心至極。
"太子妃。"皇帝開了口，"今日三司呈上鐵證，指你與靖王蕭珩暗中茍且，穢亂宮闈。你可認罪？"
前世，我聽到這話時渾身發(fā)抖，哭著喊冤。
這一世——
我緩緩直起腰，抬手抹掉膝蓋上的灰塵。
動作很輕，很慢。
但大殿上忽然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他們在等著看我崩潰。等著看太子妃痛哭求饒的好戲。
我站起來了。
"罪臣婦何敢認罪？"
我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穩(wěn)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臣婦不認。"
"但臣婦有一事想問陛下——這所謂鐵證，臣婦可否過目？"
皇帝眉頭動了一下。
前世我只顧哭，根本沒想到要看證據(jù)。那些所謂的鐵證，是太子和沈若笙花了整整三個月布的局。
信件是偽造的。
香囊是沈若笙親手縫了放進靖王書房的。
"目擊證人"是沈若笙的陪嫁丫鬟。
可前世的我，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因為我太害怕了。害怕太子不信我，害怕父親失望，害怕****的目光。
我跪著哭，把所有的力氣都用來證明"我沒有做"。
卻忘了去問——"你們憑什么說我做了？"
"許。"皇帝擺了擺手。
內(nèi)侍端著一只漆盤上前。盤中放著三樣?xùn)|西。
一封信。一只香囊。一份證詞。
我拿起那封信。
熟悉的字跡。是我的筆跡。
但——
我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前世我不知道，但這一世我清清楚楚地記得。這封信，是沈若笙用了我去年寫給太子的請安信，讓人臨摹仿造的。
筆跡有九分像，但有一處致命破綻。
我寫字，橫折鉤的鉤，習(xí)慣向內(nèi)收。這是幼時先生教的，說女子筆鋒內(nèi)斂為佳。
而這封信上的鉤——
外放的。
"陛下。"我抬起頭，"臣婦有一問。"
"這封信，三司可曾做過筆跡比對？"
禮部侍郎程翰林站了出來，他也是這次審理的主官之一，清了清嗓子："自然比對過，與太子妃平素筆跡高度吻合。"
"高度吻合，"我重復(fù)了這四個字，"那程大人可否告訴臣婦，臣婦寫字時，橫折鉤的鉤鋒向哪個方向？"
程翰林愣了。
整個大殿都靜了。
我轉(zhuǎn)身面向****，將那封信高高舉起。
"臣婦自幼師從云麓書院張夫子，練的是內(nèi)收鉤鋒。諸位若不信，可調(diào)取臣婦往年所有手書對照。"
"而這封所謂的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