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鸞替帝擋箭，熱血浸透銀甲，拼著半條命為沈家掙來**爵位。
傷未痊愈，等來的卻是一紙賜婚——嫁那京城出了名的紈绔廢物。
她怒極攻心，自毀心脈，遠(yuǎn)赴藥王谷三年。
歸來之日，表姐顧念慈穿著她的戰(zhàn)甲，坐在她的位子上，挽著她的竹馬，笑盈盈喚她："妹妹，你總算舍得回來了？"
滿堂至親，無人為她說一句話。
上一世她忍了，退了，死了。
這一世——
"我的功，我的爵，我的命，你占了三年，夠了。"
第一章
我是被凍醒的。
肩頭劇痛，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往骨縫里灌。
我猛地睜開眼，看見的是車廂內(nèi)昏黃的油燈，嘎吱作響的木輪碾過石板路的震感從尾椎一路傳上來。
周嬤嬤正拿帕子替我擦額角的虛汗，見我醒了，眼眶當(dāng)即紅了："姑娘，咱們快到京城了。"
京城。
我怔住。
上一次回京，是什么時候？
記憶像碎瓷片一樣扎進(jìn)腦子——
我想起來了。
三年前我替帝擋箭，那支箭透胸而入，差半寸就穿了心脈。
太醫(yī)縫了三十七針，我在床上躺了四個月，連翻身都會扯裂傷口。
沈家因我的血換來了**爵位。
可我等來的犒賞，是一道賜婚旨意。
嫁紀(jì)家那個爛賭成性、毆打侍妾至死的廢物嫡子。
****噤聲。
父親跪接圣旨，轉(zhuǎn)頭對我說："忍一忍，爵位保住了，家里虧不了你。"
我沒忍。
我當(dāng)夜自毀心脈，吐了三口血，跪在祠堂前發(fā)了毒誓——
沈青鸞此生絕不接旨。
然后連夜出京，去了藥王谷。
那是三年前的事。
三年。
我在藥王谷苦修醫(yī)術(shù)，日夜調(diào)理心脈。藥王谷的老谷主說我根骨奇佳，收我做了關(guān)門弟子，傾囊相授。
三年過去，我心脈已復(fù)，內(nèi)力已成，整個人脫胎換骨。
可上一世，我回京后等來的是什么？
我閉上眼，那些畫面排山倒海。
顧念慈——我那個好表姐。
她穿著我的銀甲，站在校場上接受百官朝賀。
父親摟著她的肩，滿面慈愛："念慈替你姐姐擔(dān)了重任，這三年辛苦了。"
裴衍之站在她身側(cè)，眼里全是溫柔。
我問：我的爵位呢？我的戰(zhàn)功呢？我的人呢？
沒人回答我。
所有人都說：你走了三年，念慈替你撐著這個家，你該感恩。
我不服。
我找證據(jù)、翻舊檔、求故人。
可三年時間夠一個人把所有痕跡抹干凈了。
顧念慈笑著遞給我一杯茶："妹妹，你身子不好，別折騰了。姐姐替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就安安心心養(yǎng)著吧。"
那杯茶里有慢性毒。
我喝了整整半年，經(jīng)脈俱廢，癱在床上動彈不得。
最后一天，她俯下身湊到我耳邊，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青鸞，你知道嗎？裴衍之昨日向我求親了。他說，他這輩子最慶幸的事，就是等到了我。"
我死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
然后我就醒了。
醒在這輛回京的馬車?yán)铩?br>周嬤嬤還在絮叨："……姑娘瘦了好多，回去讓廚房燉些補(bǔ)湯……"
我攥緊被角。
手指骨節(jié)泛白。
重活一世。
老天開眼。
"嬤嬤。"我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哎，姑娘說。"
"咱們到京城，還有多久？"
"約莫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
上一世我回京時灰頭土臉，像個乞丐一樣悄無聲息地鉆進(jìn)了沈府后門。
這一世不一樣了。
我掀開車簾，夜風(fēng)灌進(jìn)來，冰涼刺骨。
遠(yuǎn)處京城的燈火連成一片，像鋪了滿地的碎金。
"走正門。"我說。
周嬤嬤一愣。
我扯了扯嘴角："我沈青鸞回家，有什么好偷偷摸摸的。"
一個時辰后，沈府大門。
門房看見我的馬車，先是一愣，然后飛奔進(jìn)去通報。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寫著"沈府"的匾額。
三年了。
上一世我站在這里，心里全是委屈和期盼。
這一世，我心如鐵。
府里很快傳來腳步聲。
不是父親，不是祖母。
是顧念慈身邊的大丫鬟碧桃，笑吟吟迎出來："喲，二姑娘回來了？大姑娘正在設(shè)宴呢，說等您回來一起熱鬧熱鬧。"
大姑娘。
我走了三年，她倒是從"表小姐"升格成"大姑娘"了。
我沒說話，提步就進(jì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