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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壓力大，媽媽多包容?！?br>「單親家庭確實敏感?！?br>「棠棠這么優(yōu)秀，別讓家庭拖后腿?！?br>拖后腿。
我盯著那三個字，胃里抽了一下。
盛清越的電話沒掛。
「許媽媽，念棠情緒不太好，明天學校有志愿填報咨詢會，您還是來一趟吧?！?br>「好?！?br>掛電話前，盛老師輕輕嘆氣。
「孩子這個分數很漂亮，別在這時候鬧僵?！?br>鬧僵。
原來被踩到垃圾桶里的草莓，也叫鬧僵。
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
超市主管不高興，把排班表往桌上一拍。
「秦姐，你這月已經換三次班了?！?br>我陪著笑：「孩子填志愿，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你每次都這么說?！?br>旁邊新來的小姑娘小聲嘀咕：「她女兒不是考挺好嗎？以后享福了?！?br>主管聽見了，臉色緩了點。
「行吧，下午兩點前回來。」
我連工作服都沒來得及換，騎車趕到學校。
咨詢室門口站滿了家長。
許念棠坐在里面，旁邊是她爸許建明。
他穿著淺灰襯衫，手腕上戴著表，頭發(fā)梳得整齊。
十年沒見，他胖了些，說話還是那副溫和體面樣。
許念棠看見我，臉上的笑馬上收了。
「你怎么來了？」
許建明也轉頭，愣了一下。
「舒禾。」
這個稱呼讓我惡心。
盛清越站起來。
「許媽媽來了正好，念棠想報外省大學，許爸爸覺得可以沖一沖。」
我坐下，腿上的超市工牌還沒摘。
許念棠盯著那個工牌，嘴角壓不住嫌棄。
「我想去南城大學，專業(yè)是新聞傳播?！?br>我翻開志愿書。
南城離家一千多公里，學費一年兩萬八，住宿和生活費另算。
「這個專業(yè)分數有風險，費用也高。」
話音剛落，許念棠就炸了。
「你看，你就是想讓我留在本地，方便你控制我！」
許建明拍了拍她的肩。
「孩子想走出去是好事?！?br>我看向他。
「學費你出嗎？」
許建明臉上的笑淡了。
「舒禾，談錢就傷感情了。棠棠也是我女兒，我肯定會關心?！?br>「關心不交給學校。」
咨詢室里安靜下來。
許念棠臉漲紅。
「你能不能別這么市儈？」
許建明咳了一聲。
「我現在也有家庭，經濟上不寬裕，但精神支持還是有的?！?br>精神支持。
我差點笑出來。
當年他拿走三萬塊的時候，留給我的也是這四個字。
許念棠卻像沒聽見。
「爸說了，他可以幫我聯系南城的親戚照應我。」
「哪個親戚？」
「你不認識?！?br>許建明避開我的眼神。
盛清越推了推眼鏡。
「費用方面，家里最好先商量清楚，別影響孩子填報?！?br>許念棠立刻說：「不用商量，我媽有錢。」
我抬眼。
「我有什么錢？」
她把聲音壓低，卻足夠旁邊人聽見。
「你不是攢了兩萬要帶我旅游嗎？再加**這些年存的，先給我十萬，我到了南城不能比別人差?！?br>咨詢室門口有家長看過來。
許建明皺眉，裝模作樣地勸。
「棠棠，跟媽媽說話客氣點?！?br>許念棠眼淚又涌出來。
「我只是想體面一點，有錯嗎？」
她把志愿表推到我面前。
「你簽字?！?br>黑色簽字筆滾到我手邊，停在我被草莓汁染過的指甲旁。
4.
筆尖懸在紙上，我沒落下。
盛清越低聲提醒：「許媽媽，填報不急于這一分鐘，回去商量也行?！?br>許念棠突然站起來。
「沒什么好商量的?！?br>她拿起志愿表，轉頭對許建明說：「爸，你簽。」
許建明明顯不想擔責任。
「按規(guī)定，監(jiān)護人簽比較合適?！?br>「你也是我爸?！?br>這一聲爸，叫得又脆又響。
我想起她六歲那年，發(fā)高燒燒到抽搐，嘴里一直喊爸爸。
許建明電話關機。
我抱著她在急診走廊排隊，手臂抖到失去知覺。
現在，他坐在空調房里，被她當成體面的門面。
我坐在舊塑料椅上，像一個多余的影子。
許建明接過筆，故作為難。
「舒禾，你看孩子這么想去，要不先尊重她？」
「可以。」
許念棠眼睛一亮。
我說：「費用你們自己承擔?！?br>她的臉又沉了。
「憑什么？」
「因為選擇是你們做的。」
「我是你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