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我把欠費單給他。
陸叔叔看完，臉上的笑退得很快。
「這錢上個月就打到**賬戶了?！?br>「他給孟瑤買裙子了?！?br>陸叔叔半天沒說話。
辦公室里有個年輕隊員探頭看我。
「這是宋隊妹妹？」
陸叔叔瞪了他一眼。
年輕隊員立刻縮回去。
我問：「陸叔，姐姐真的死了嗎？」
他的手在橘子皮上停住。
「安安，這事不能亂問?！?br>不能亂問，不是不許問。
我聽懂了。
那天以后，范云不讓我再去救援協(xié)會。
她給學(xué)校請了心理輔導(dǎo)老師，每周三把我?guī)マk公室談話。
孟瑤站在門口等我，手里轉(zhuǎn)著我的紅繩哨子。
「你猜我吹它，你姐姐會不會來？」
我伸手去搶，她把哨子舉高。
「想要??？求我?！?br>我說：「還給我?！?br>「你先承認你姐姐死了。」
我看著她的手。
「還給我?！?br>她把哨子往地上一扔，鞋底踩上去。
塑料殼發(fā)出一聲脆響。
我把她撞倒在走廊上。
她坐在地上哭，哭聲傳到辦公室。
范云沖出來，一把推開我。
「宋安，你瘋了嗎？」
輔導(dǎo)老師也出來了。
她看著地上的碎哨子，又看著孟瑤膝蓋上的灰。
「先帶孩子去醫(yī)務(wù)室?！?br>孟瑤指著我。
「她說姐姐會回來打死我?！?br>我說：「我沒有?！?br>范云哭著給爸爸打電話。
爸爸趕到學(xué)校時，孟瑤的膝蓋已經(jīng)貼上創(chuàng)可貼。
范云把碎哨子放在他手里。
「老宋，我真的盡力了。安安不肯接受現(xiàn)實，連瑤瑤都敢傷。再這樣下去，家里誰都過不安生?！?br>爸爸看著碎哨子。
我以為他至少會記得，這是姐姐給我的。
他說：「壞了就壞了?！?br>我聽見自己問：「你為什么不問她怎么拿到的？」
爸爸抬頭。
「因為我不想每天圍著這些破事轉(zhuǎn)。宋安，你姐姐死了，你也要把這個家拖死嗎？」
醫(yī)務(wù)室門口站著幾個學(xué)生。
他們看我的眼神，有害怕，也有看熱鬧。
許枝擠進來，擋在我前面。
「叔叔，宋安沒有先動手，是孟瑤踩她東西?！?br>孟瑤哭得更大聲。
「我只是想幫她收起來，她突然發(fā)瘋?！?br>爸爸看向許枝。
「同學(xué)，這是我們的家事?！?br>許枝說：「家事就可以睜眼說瞎話嗎？」
范云的臉僵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沒能把所有人都騙過去。
可最后，爸爸還是讓我給孟瑤道歉。
我站在醫(yī)務(wù)室門口，說了三個字。
「對不起?！?br>孟瑤擦著眼淚，嘴唇貼近我耳邊。
「你姐姐回不來了，你也別想好過。」
我看著她。
「她會回來?！?br>孟瑤笑了一聲。
「那我等著。」
姐姐的舊儲物柜被范云賣給了二手店。
她說家里地方小，留一堆廢鐵沒用。
我放學(xué)后跑去二手店，老板正準(zhǔn)備把柜子搬進倉庫。
「小姑娘，這柜子你家大人賣了，不能白拿回去。」
我把自己攢了兩年的零花錢倒在柜臺上。
硬幣滾了一地。
老板彎腰撿，嘴里嘟囔：「這才幾個錢?！?br>我說：「我先付這些，剩下的我慢慢還?！?br>老板看我很久，嘆了口氣。
「拿走吧。你姐以前救過我外甥，錢不用了?！?br>我把柜子拖回家，手掌磨出血泡。
進門時，孟瑤正坐在餐桌前吃范云燉的排骨。
她看見柜子，故意夾起最大的一塊肉。
「媽，她又撿破爛回來了?！?br>范云放下湯勺。
「安安，**加班夠累了，你別再給他找事?！?br>我把柜子推回陽臺。
爸爸晚上回來，看見陽臺上多出來的柜子，火氣從門口燒到客廳。
「誰讓你買回來的？」
我說：「這是姐姐的?！?br>「你姐姐的東西已經(jīng)處理完了?！?br>「沒有?！?br>爸爸把公文包扔在沙發(fā)上。
「明天送回去?！?br>我抱住柜門。
「不送。」
他抓住柜子往外拖，我用身體壓住。
柜門被拉開，里面掉出一個薄薄的鐵盒。
鐵盒砸在地上，蓋**開，露出一張被塑封的北嶺地圖。
地圖邊角沾著暗紅色的泥。
范云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她比我先伸手。
我搶過地圖，塞進衣服里。
爸爸問：「什么東西？」
范云笑得很快。
「小孩子亂藏的紙吧。臟兮兮的，我拿去扔了?！?br>我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