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什么樣的地方都去過。但那些地方待久了，人會累。
裝修太貴，說話要端著。燈光太亮，表情要繃著。
回到家癱在沙發(fā)上，才發(fā)現(xiàn)連自己家都沒那么自在。
沈硯轉過身來。
“你買這房子是自己??？”
“是?！?br>“不投資？”
“不投資?！?br>“不租？”
“不租。”
他看了我一會兒，忽然換了個話題。
“你認識顧家的小子嗎？”
顧家。
我搖頭。
“不認識?！?br>沈硯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他重新坐回沙發(fā)上，手指在紫砂杯的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
“這房子掛了一年，來看的人不少。有個開發(fā)商想整棟買下來拆了重建，我沒賣。有個二房東出價高我二十萬，我也沒賣?！?br>周潔在旁邊聽到這話，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沈硯繼續(xù)說。
“房子跟人一樣，住久了就有感情。我在這住了十六年，看著外面那排樟樹從筷子粗長到現(xiàn)在這么高?！?br>他頓了頓。
“賣房子，我想挑個能踏實住下來的人?！?br>我站在客廳中間，下午的陽光從窗戶斜著照進來，正好落在那把紫砂壺上。
“我現(xiàn)在拿不出全款?！?br>我直說。
“首付百分之三十，剩下的走貸款，留一部分現(xiàn)金在手上有別的用?！?br>沈硯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著杯子喝了一口茶，放下。
“貸款的事我給你想辦法。銀行那邊有熟人，綠色通道，利率能給你做到最低?！?br>周潔的表情已經從不自覺的抽搐變成了完全的震驚。
我也有點意外。
“沈先生——”
“叫我沈叔就行。”
他站起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我的電話。貸款的事下周就能辦，你要是著急，明天也行?！?br>我接過名片。
很簡單的一張白卡紙，只印了名字和手機號，沒有任何頭銜。
“謝謝沈叔。”
“不用謝我?！?br>他朝門口走去，路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
“年輕人有這個心性不容易。這房子賣給你，我心里踏實。”
他走了。
腳步聲在樓道里不緊不慢地響著，跟來時一樣穩(wěn)。
周潔走過來，壓低聲音跟我說。
“裴先生，你知道沈先生以前是誰嗎？”
“不知道?！?br>“江城商會的前副會長，做建材起家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