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有點舊了，邊角都磨毛了。
里面是一個筆記本。
黑色封皮，A5大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我拿著它回到客廳。
坐下來。
把它放在茶幾上。
"爸，媽。"
"我誰都不選。"
"但我有筆賬，想跟你們算算。"
我媽眉頭皺起來："什么賬？"
我爸也愣住了。
我翻開第一頁。
上面的字跡有點稚嫩。
那是十二年前寫的。
那年我14歲。
"2012年7月15日。"
"媽把我下學期的學費3200塊借給了舅舅。"
"舅舅說蓋房子差點錢，下個月就還。"
我抬起頭，看著我媽。
"媽，那筆錢，還了嗎？"
我**嘴張了張，沒發(fā)出聲音。
我翻到下一頁。
"2013年春節(jié)，給舅舅8000，說是過年的禮金。"
"2013年6月，給舅舅12000，說舅媽住院。"
"2014年3月，給表弟劉浩5000，說學校要交什么費。"
"2014年9月——"
"夠了！"我媽突然喊了一聲。
她的臉色很難看。
"你記這些干什么？小孩子家家的！"
我沒理她。
繼續(xù)翻。
一頁一頁。
一年一年。
2015年，2016年，2017年……
數(shù)字越來越大。
舅舅劉強蓋房子，前前后后借了五次，總計25萬。
表弟劉浩買車，17萬。
表妹***開奶茶店，6萬。
逢年過節(jié)的紅包、隨禮、"應急錢"，零零碎碎加起來，20萬7千。
我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寫著一個紅色的數(shù)字，用記號筆圈了起來。
68萬7千。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連那三個盆里的滴水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滴答。
滴答。
我爸死死盯著那個數(shù)字。
他的嘴唇在哆嗦。
他不知道具體數(shù)字。
他知道錢一直在往外流，但他從來沒算過總數(shù)。
68萬7千。
他一個水電工，要干多少年？
我**反應更大。
她整個人像被釘在沙發(fā)上一樣，一動不動。
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她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后擠出一句："你……你怎么記的這么清楚？"
"因為每一筆錢出去的時候，我都記得這個家缺了什么。"
我指了指頭頂。
"就像這個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