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接走，大家都方便。"
老伴說：行。
我沒反對。
七十五平的房子騰出書房給孩子住，女兒一家三口就搬進來了。
開始那段時間還好。老伴喜歡孩子，林凱偶爾也會買菜回來。就是水電費漲了不少，我沒在意。
住了兩個月，飯桌上，林凱說他們那套房子租出去了，每月租金四千一，剛好夠還貸款。但生活開銷大，如意工資不夠用，每月還差一截。問我能不能把轉賬金額提高到四千五。
我說行。
又過了四個月，林凱說晨晨要上早教，一年一萬六，每月多一千三。
我說行。
轉賬金額變成五千八。
但五千八還是不夠。
隔三差五，林凱會說這個月車險到期，或者晨晨查出來缺什么微量元素，或者如意單位要求統(tǒng)一添置職業(yè)裝。每次都是一筆筆的支出。
我的煙，從二十五塊換成了十塊。
以前周末會去公園和老同事下棋，后來不怎么去了，一杯茶十五塊，來回路費，算下來舍不得。
老伴偷偷跟我說："國平，咱們現(xiàn)在每月給他們五千八，自己就剩個空殼子。我工資攢著，那是留著救急的，不能動。"
我說："再撐撐，等晨晨上了***就穩(wěn)定了。"
"上了***更貴。"
我沒接話。
上個月，林凱提出要換車。原來那輛太小，帶孩子出門不方便，看中一款SUV，首付要八萬，月供兩千八。說完，他很自然地說："爸，能不能先借我們這筆錢？等我們寬裕了就還上。"
我沒吭聲。
如意小聲說："爸，要不……算了吧。"
林凱看了她一眼，如意就把后半句吞回去了。
那頓飯吃得很安靜。
然后就是今天。
林凱買了條魚，買了肉，說要親自下廚。席間給我倒酒，給老伴夾菜，逗晨晨笑，一桌子熱鬧。
然后，他放下筷子，說了那句話。
"爸，從下個月起，您每月轉給我們一萬兩千三百就行。"
第二章
老伴把信封放在桌上的時候，林凱的手停了一秒。
他抽出文件，翻開第一頁。
第一行字是：沈國平名下資產變更公證書。
我也湊過去看。
那上面寫了什么，我第一遍沒看完全，因為我的手抖起來了。
"這是……"
老伴在旁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從上個月開始，國平名下的所有資產，我已經通過公證，單獨轉移到了我的名下。"
林凱的臉白了一截。
"媽，"如意猛地抬頭，"你說什么？"
"房子還是咱家的，"老伴說，語氣很平，"只不過證上的名字，變了。變成我的名字。"
林凱把文件翻到最后，看見了公證處的蓋章和日期。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呼出來。
"媽，"他叫了一聲，聲音里多了一層從來沒有過的東西，"這事，爸知道嗎？"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盯著那份文件。
我想起來了。
兩個月前，老伴說要去街道辦一些手續(xù)，拉著我一起去。她說是社區(qū)登記，我沒多問，簽了幾份文件。那天我老花眼嚴重，沒看清楚每一行字，只看見最上面寫著"確認"兩個字，就簽了。
原來不是社區(qū)登記。
"爸。"林凱又叫了一聲。
我沒看他，低頭看那份文件，慢慢翻，一頁一頁翻。
屋里安靜極了。晨晨在地上玩積木，不知道大人在說什么，咿咿呀呀往我腿邊靠。
"爸，"林凱的聲音沉了，"這事，您不知道吧。"
"知道。"我開口，聲音自己都沒想到，比我以為的穩(wěn)。
林凱愣了一下。
"媽，"他轉向老伴，"您這是什么意思？把錢轉走，房子改名，這……如意怎么辦？她是你親閨女啊。"
老伴把茶杯放回桌上。
"如意是我親閨女，所以這房子以后還是她的。"老伴看著他，"但現(xiàn)在不是。"
"憑什么——"
"憑我用自己的錢，付了二十年房貸，"老伴說，"憑這個房子的本來就是我們兩個人的。"
林凱的嘴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如意的眼淚出來了，扭過頭不說話。
我坐在那兒，看著那份文件，看著那個公證處的鮮紅色印章。
心里有什么東西，慢慢沉下去，又慢慢浮上來。
妻子背著我做這件事，我該生氣的。
可我那一刻，沒有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