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
我只是想，她查出了什么，讓她提前做了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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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不歡而散。
林凱抓起那份文件，走進臥室，把門帶上。聲音不大，但震得墻都輕輕響了一下。
如意跟進去了。
我聽見里頭有壓低的聲音，聽不清說什么。晨晨還在地上玩，不知道大人在干什么。
我把孩子抱起來，交給老伴，回自己屋坐著。
老伴把孩子哄睡了，進來，關(guān)上門，在我旁邊坐下。
"你生氣嗎？"她問。
我想了想。
"應(yīng)該先告訴我。"
"告訴你，你能守口如瓶嗎？"她說，"你跟那孩子說話，一說就軟。"
我沒反駁。
老伴說："國平，我做這個決定，不是一天兩天想出來的。我查賬查了三個月了。"
"你查出什么了？"
"林凱每個月報給你看的賬本，"她說，"有至少四成，是假的。"
我腦子里嗡了一聲。
"他說每個月買菜花三千，我跟著去超市，記下小票，算過來，不到一千五。他說晨晨補鈣買的奶粉，那個牌子我去藥店問過，不需要長期買。還有他說晨晨早教班每月一千三，我去那家早教打電話問過，現(xiàn)在的收費是九百八，不是一千三。"
我看著她。
"還有，"老伴說，"他卡里每個月有一筆固定的支出，大概兩千到兩千五，不在賬本里，我查不到去處。"
我慢慢問："你怎么查到他卡里的？"
"如意的手機綁了家庭賬單，"老伴說，"如意上次把手機放在這里充電，我看到了提示，點進去看了一眼。"
屋里沉默了很長時間。
"那筆錢，你查到哪兒去了？"
老伴沒立刻回答。
"還沒查完，"她說，"但我大概猜到了。"
她停了停。
"我找了老顧。"
第三章
老顧是妻子的老同學(xué)，叫顧律師。當(dāng)年一個大學(xué)的，后來她讀了法律，現(xiàn)在在本市一家律師事務(wù)所，專做家事案件。
我不知道老伴聯(lián)系了她。
老伴說，三個月前她就去見了顧律師，把林凱那些賬本的照片帶過去了，還有幾張她偷偷留下的購物小票。顧律師幫她理了一遍，說"這些不夠定性，但夠讓對方知道，你手里有東西"。
公證那天，顧律師也在場，做的見證。
"老顧說，"老伴告訴我，"這份公證書，只要對方?jīng)]有證據(jù)說你簽字是被**的，就成立。合法有效。"
我想起林凱讓我簽?zāi)切┪募氖?，就沒開口。
老伴也想到了，看了我一眼，說："所以你那次簽的東西，先當(dāng)沒發(fā)生。"
第二天早上，林凱出來吃早飯，態(tài)度比昨晚緩和了。
他給我倒了杯牛奶，坐下來，說："爸，昨晚的事，是不是可以再談?wù)劊?
我夾了個包子，沒說話。
"我知道我說的那個數(shù)字，可能顯得不太好聽，"他說，"但我真的是為了整個家。您和**退休金，放在那兒也是放著，倒不如讓家里的錢流動起來，創(chuàng)造價值。您說是嗎？"
我嚼著包子，看了他一眼。
"我和***錢，是養(yǎng)老的，不是用來創(chuàng)造價值的。"
林凱笑了一下："爸，您這話就太保守了?，F(xiàn)在通貨膨脹，錢放在銀行只會貶值……"
"我就喜歡保守，"我說，"我們那代人，都這樣。"
林凱笑容頓了一下。
老伴從廚房端出來一碗湯，放在桌上，沒有多說話。
如意那天沒出來吃早飯。
等林凱出了門，如意才推開臥室的門出來，眼睛有些腫，直接去廚房倒了杯水，站在那兒喝。
"如意，"我叫她。
她看過來，眼神有些躲。
"媽昨天做的那件事，"我說，"你別怪她。"
如意低下頭，把水杯放回臺面。
"爸，"她說，"我……我知道你們不放心林凱。但他也不是壞人，他只是……壓力太大了。"
"壓力大，自己想辦法，"我說，"從父母的退休金里扣，不叫壓力大，叫沒分寸。"
如意沉默了一會兒，轉(zhuǎn)身進屋關(guān)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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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林凱的母親打來了電話。
我接的，電話里她第一句話是："親家，聽說了，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事，"我說，"家里吃個飯，說說話。"
"沒什么事？凱凱跟我說，你們把房子的名字給改了，不讓他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