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載使用，又不清理散熱口的鐵屑導致的。
典型的低級錯誤。
“怎么樣？”王主任不耐煩地問。
我站起身，看著他。
“燒了。”
“我當然知道燒了！能不能修？”
“修不了，整個電機都報廢了。”
“那就報廢！”王主任大手一揮，“老張，你寫個報廢申請，下午交給我?！?br>他把這事當成我的工作。
我點點頭：“好?！?br>劉峰明顯松了口氣，還假惺惺地湊過來說：“師傅，麻煩你了。唉，現(xiàn)在的設備質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br>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回了工位。
我拿出紙筆，開始寫報廢申請。
每一個字，我都寫得很慢，很用力。
我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車間里的機器，像多米諾骨牌。
倒下的第一塊，已經(jīng)推了出去。
02
報廢申請交上去，王主任看都沒看就簽了字。
劉峰一下午都哼著小曲，拿著塊新抹布，把他負責區(qū)域的機器外殼擦得锃亮。
他做這種表面功夫，一向很在行。
他擦到我旁邊的一臺小型車床時，還特意停下來。
“師傅，你看我這活兒干得怎么樣？”
“王主任說了，安全生產(chǎn)，細節(jié)是魔鬼。”
他把王主任的話掛在嘴邊，像是在念圣經(jīng)。
我正低頭打磨一個零件，火星四濺。
“嗯?！?br>我還是那個字。
他大概覺得無趣，悻悻地走開了。
下班的時候，我看見他給車床的齒輪箱里加潤滑油。
他用的油桶，是裝液壓油的。
車床齒輪箱，需要的是粘度更高的齒輪油。
用錯了油，短時間看不出問題，但時間一長，齒輪磨損會急劇加快。
我看見了，但我什么也沒說。
我只是一個拿著一千獎金的老師傅。
有些事，不歸我管。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劉峰每天都像一只開屏的孔雀，在車間里走來走去，指導這個，指點那個。
儼然一副技術骨干的派頭。
王主任看他的眼神，也越來越滿意。
周四上午，刺耳的摩擦聲突然從那臺小型車床里傳出來。
聲音像是用指甲在刮玻璃，讓人頭皮發(fā)麻。
操作那臺車床的小李，趕緊按下了急停按鈕。
車間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臺趴窩的機器上。
“怎么回事？”
王主任從辦公室沖出來，一臉緊張。
這個月生產(chǎn)任務重，一臺機器停一天，都會影響績效。
劉峰第一個跑過去，表現(xiàn)得比誰都積極。
“主任別急，我來看看！”
他掀開齒輪箱蓋子，一股熱氣冒了出來。
里面的齒輪，已經(jīng)磨得發(fā)亮，有的齒尖已經(jīng)崩掉了。
劉峰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當然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但他不能承認。
他圍著機器轉了兩圈，又是敲又是聽，最后煞有介事地得出一個結論。
“主任，是***模塊出了故障，信號紊亂，導致齒輪異常嚙合。”
他說了一堆專業(yè)術語，聽得王主任一愣一愣的。
小李是個老實人，忍不住插嘴：“可是我聽著聲音，像是齒輪的問題啊?！?br>劉峰立刻瞪了他一眼：“你懂還是我懂？這是典型的電控故障，機械只是表象！”
他用理論壓人，小李不敢再說話了。
王主任顯然更相信他這個“高材生”。
“那能修嗎？”
“這個***是進口的，我們沒有備件，得找原廠**，估計要半個月?！?br>半個月？
王主任的臉都綠了。
“不行！絕對不行！半個月黃花菜都涼了！”
他急得在原地打轉，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我。
“老張！你過來！”
我又一次被他召喚過去。
我走到車床邊，看了一眼齒輪箱，又看了一眼旁邊還放著的那個液壓油桶。
一切盡在不言中。
“老張，你有沒有辦法？別跟我說沒辦法，這臺機器你最熟！”王主任的語氣帶著威脅。
我看著他，平靜地說：“王主任，這臺機器現(xiàn)在歸小劉負責保養(yǎng)和維修。”
我的意思很明白，誰的孩子誰抱。
“我讓你看你就看！哪那么多廢話！”王主任火了。
“按照車間的規(guī)定，我沒有權限操作不歸我負責的設備。出了事，算誰的？”
我搬出了規(guī)定。
這是他自己上個月剛立的規(guī)矩，叫“責任到人，權責分明”。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