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愛我，但更恨我。
她說我長的跟我爸一樣，是一個薄情寡義的人，只會白吃白喝不懂感恩。
弟弟畢業(yè)典禮的那天，我打電話給她，語氣小心翼翼：“我想給你一個驚喜，等我回去，你再帶弟弟出去旅游好不好？”
她聲音冷漠：“你能給我什么驚喜？看到你那張臉我就惡心，你死了說不定我才會覺得驚喜。”
電話掛斷，我嘆了口氣，看了眼手機余額，加上今天的工資，我終于攢夠整容的錢，只要我去換張臉，媽媽就不會恨我了。
可我沒能去整容，而是累死在便利店夜班崗位上。
……
下午3點，夜班剛剛開始。
我的手機一震一震的，媽媽趙美蘭的語音條在往上蹦，一條接一條，全是紅點。我不用點開也知道內(nèi)容。
找我要錢，給弟弟沈浩，要錢之前還要帶著“賠錢貨拖油瓶跟你那個死鬼爹一個德性”的敲打。
我聽了二十四年，早就背熟了。
今天是沈浩高中畢業(yè)典禮，趙美蘭本來計劃今天典禮一結(jié)束就帶沈浩飛三亞，又額外找我要錢。
我把錢轉(zhuǎn)了過去，語音立刻停了。
我的目光停留在趙美蘭的聊天框上，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又懸，最終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那邊接得倒快。**音嘈雜得要命，典禮現(xiàn)場的歡笑聲、廣播聲混成一片。
我聽見沈浩在笑，那是我從來沒聽過的、被媽媽寵著的孩子才能發(fā)出的笑聲。
“媽?！蔽沂箘艍褐曇?，怕露出一點讓她討厭的東西，“我想……等我回去，給你個驚喜。然后你再帶小浩去旅游，好不好？”
那頭安靜了，然后趙美蘭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剜過來：“你能給我什么驚喜？”
我張了張嘴，她沒給我機會?！翱匆娔隳菑埬樜揖蛺盒摹e回來礙眼?！?br>我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你死了說不定我才會覺得驚喜?！?br>接著只剩嘟嘟嘟的忙音。
我聽著那聲音，嘆了口氣，沒哭，眼淚這東西流了二十四年，早流干了。
我點開銀行APP。余額：199943.28
加上今天的夜班工資，整容的錢，夠了。
我關(guān)掉屏幕，把手機揣回口袋。
沒關(guān)系的。
只要換了這張臉，媽媽就不會恨我了。
一切都會好的，她就會像愛弟弟那樣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