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
煙霧從他嘴里吐出來。
“現(xiàn)在真假不重要?！?br>他說。
“重要的是，有三十七位家長簽了名。”
“學校要穩(wěn)定?！?br>“教育局的電話已經(jīng)打過來了?！?br>他看著我。
“江安，你是個好老師?！?br>“我一直很看好你?！?br>“但是，這次你得為學校大局考慮?！?br>我懂了。
他不是在問我。
他是在通知我。
“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他最后問了一句。
我搖搖頭。
我說：“沒有?！?br>“好?！?br>他按滅了煙頭。
“你先回去。”
“等學校的處理決定?！?br>我站起來。
我轉身。
我拉開辦公室的門。
走廊的光線很亮。
有些刺眼。
我看到走廊盡頭站著幾個人。
是劉芳。
還有另外幾個我認識的家長。
她們在等。
她們看到我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我。
劉芳的臉上帶著笑。
她朝我走了過來。
在我面前站定。
她擋住了我的路。
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
“**師?！?br>“我們家長，只是想維護自己的正當權益?！?br>“您可別怪我們?！?br>02
第二天。
我到學校的時候。
天還沒亮透。
我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里空無一人。
我的辦公桌上放著一杯水。
旁邊有一張便條。
上面寫著：“小江，別怕?！?br>字跡我認得。
是教數(shù)學的方老師。
她快退休了。
我把便條收進口袋。
我坐下來。
我打開教案。
我開始準備今天的課。
太陽升起來了。
辦公室的老師們陸續(xù)到了。
他們看到我。
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像往常一樣打招呼。
有人則直接避開了我的目光。
平時熱鬧的辦公室。
今天異常安靜。
大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低著頭。
不知道在忙什么。
早讀的鈴聲響了。
我拿起語文課本。
我站起身。
我準備去教室。
辦公室的門開了。
李秘書走了進來。
她的高跟鞋敲擊著地面。
發(fā)出清晰的響聲。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她徑直走到我面前。
她說：“**師，王校長請您過去?！?br>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我放下課本。
我說：“好。”
我跟著她。
第二次走進那條走廊。
第二次站在那扇門前。
她敲門。
“請進?！?br>我推門進去。
王建業(yè)還是坐在那里。
桌上還是放著文件。
是兩份。
他指了指椅子。
我過去坐下。
他把兩份文件推過來。
一份是白色的。
一份是**的。
白色那份的標題是“主動離職申請書”。
**那份的標題是“關于開除江安老師的處理決定書”。
“選一個?！?br>王建業(yè)說。
他的聲音里沒有情緒。
“主動離職，學校會給你寫一封推薦信?！?br>“你的檔案是干凈的。”
“開除的話，你知道后果?！?br>我伸出手。
拿起了那份白色的申請書跟桌上的筆。
我在簽名欄，寫下我的名字。
江安。
我把筆放下，把申請書推了回去。
整個過程。
我沒有說一個字。
王建業(yè)拿起來看了一眼。
他似乎松了一口氣。
他說：“這就對了?！?br>“年輕人，路還長?！?br>“不要因為一點小事毀了前途?！?br>他把那份**的決定書收了起來。
他說：“去人事處辦手續(xù)吧?！?br>“今天之內，把你的東西都清走。”
我站起來，走出校長辦公室。
我回到我的辦公室，拉開抽屜。
我找到一個空的紙箱，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教案。
一本一本。
疊得整整齊齊。
我的參考書。
每一本上面都有我的筆記。
墻上貼著課程表。
我把它撕下來。
還有一個筆筒。
是去年教師節(jié)學生們湊錢買的。
上面畫著**畫。
我把它也放進箱子。
最后是那張班級合影。
我把它從相框里拿出來。
看著照片上的笑臉。
我把它對折。
放進箱子最底下。
辦公室里的人都在。
沒有人離開。
但也沒有人說話。
方老師站起來。
她想走過來。
被旁邊的年輕老師拉住了。
那個年輕老師對她搖了搖頭。
我收拾好了。
我抱著紙箱。
我站起來。
我說：“各位，我走了?！?br>沒有人回應。
我抱著紙箱。
我走出了辦公室。
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