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三天，老公才發(fā)現(xiàn)。
他翻我手機，看到我朋友圈僅他不可見的五百條動態(tài)。
第一條發(fā)在新婚夜："他在隔壁給前女友打電話，我聽了一整晚。"
最后一條發(fā)在死前一小時："癌癥晚期，他不知道。算了。"
我站在靈魂的視角看他崩潰大哭。
可我等了整整十年的那句話，他對著屏幕說出來時，我已經(jīng)聽不見了。
然后我重生了?；氐叫禄橐?。隔壁房間的電話響了。
這次，我替他接了。
......
第一章
喜字還是紅的。
墻上那對剪紙，是我**手藝，貼的時候她眼睛都是濕的。她說，晚晚，你終于嫁出去了，媽安心了。
我躺在婚床上，盯著天花板，聞著鞭炮味。
隔壁的門關著。
聲音隔得不算好，我能聽見他的喘息，聽見他壓低了嗓子，那聲音服貼、輕柔，是我從沒在他跟我說話時聽見過的質感。
"茵茵，我知道。我知道你等了很久。"
我攥緊被角。
上輩子我在這里躺了整整一夜，告訴自己那是最后一次。男人都有段過去，他都結婚了，那個電話不過是做個了斷。我騙了自己十年。十年之后我死在出租屋里，死了三天才被發(fā)現(xiàn)。
這輩子，我不騙自己了。
我翻身坐起來。
腳踩上地板的那一秒，我清醒得可怕。
走到隔壁，門沒鎖。
我推開門，不用看他的臉，直接走向茶幾上那部亮屏的手機。
他反應慢了半秒。
等他回過神來，我已經(jīng)把手機拿起來，接到耳邊了。
"茵茵，你聽我說——"方茵茵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帶著哭腔，粘稠的，"我真的等不了了，我——"
她停住了。
沉默了整整三秒。
"嫂子？"
她的嗓子在那個字上打了個彎，帶著試探，也帶著措手不及。
我攥著手機，沒急著說話。
房間里的臺燈是暖光，江辭站在兩步外，臉色像一張被硬扯皺了的紙。白襯衫領口解了兩顆扣，新郎官的樣子，和這一刻顯得極不相稱。
"有什么事，"我說，聲音很穩(wěn)，"以后直接找我。我來轉告。"
方茵茵沒說話。
我等了五秒。
"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嗯。"我打斷她，"知道了。"
掛斷。
手機屏幕滅了，我把它放回茶幾上，抬頭看江辭。
他臉色鐵青，眼底有什么東西在翻涌，但到底沒說出來。
我說："新婚夜，你前女友打電話來，你不接，那就我接。"
"蘇晚——"
"睡吧。"我繞過他，回臥室，把門關上。
門后是整夜的沉默。
上輩子這個沉默把我壓了十年。
這輩子，我只打算用來睡覺。
我關燈，閉眼，五分鐘之內(nèi)睡著了。
那是我這輩子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江辭已經(jīng)在客廳了。
他坐在沙發(fā)上，手機反扣在膝蓋上，眼下有青影，大概一夜沒睡。
我倒了杯水，在他對面坐下。
"江辭，我想去做個婚前財產(chǎn)公證。"
他仰頭看我，眼神像被釘住了。
"什么？"
"公證。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清清楚楚。"
"我們昨天才結的婚。"他聲音有點啞，"你昨晚那個電話就算了，今天你還要……"
"跟昨晚沒關系。"
"怎么可能沒關系。"
"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昨天忘了提。"我喝了口水，"趁現(xiàn)在財產(chǎn)簡單，兩個人都輕松。"
他定定地看了我很長時間。
"蘇晚，你是不是想離婚？"
"沒有。"
"那你為什么——"
"江辭。"我抬眼看他，"你愿不愿意做？"
他攥了攥拳，沉了很久。
"行。"
聲音落地的那一刻，我聽見了什么東西松動的聲音。
不是他，是我。
上輩子那口懸著的氣，這輩子，我自己給了自己一個答案。
兩天后，公證辦完。
公證員讓他簽字的時候，江辭握著筆停了將近十秒。
我坐在對面，沒有催他。
他簽了。
回來的路上，車里很安靜。紅綠燈變換，轉向燈滴答，窗外陽光很好。
"蘇晚。"
"嗯。"
"你后悔嫁給我了？"
"沒有。"
這是實話。我不后悔嫁給他。我后悔的是，上輩子我嫁給他之后，忘了好好活著。
他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