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很快。
我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本數(shù)學書上——封面上寫著《高等數(shù)學引論》。
等等。
高等數(shù)學？
78年，一個還沒參加高考的人，在看高等數(shù)學？
我加快腳步："那個……蘇……錦容同志，你在看高等數(shù)學？"
她頭也不回："嗯。閑著沒事翻翻。"
"閑著沒事翻高數(shù)？"
她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我。
"你覺得高數(shù)很難？"
我張了張嘴。
她沒等我回答，伸手把書房的門推開。
一整面墻的書。
從數(shù)學到物理到化學到**，整整齊齊碼了幾百本。好多封面上還有她手寫的筆記標簽。
"我從十四歲開始自學。"她淡淡地說，"高中數(shù)學的內(nèi)容我十六歲就學完了。現(xiàn)在在看大學的。"
她終于正式看向我，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彎度極其微妙。
不是善意的微笑。
是一種"我很期待你的表演"的笑。
"姜遠同志，高考加油。"
我站在那面書墻前，后背突然有點涼。
211的學歷，在這個女人面前，好像突然不那么夠用了。
第二章
搬進蘇家的第一天，我就明白了蘇建國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在同情我。
他是在看熱鬧。
一大早，蘇建國就在堂屋擺了張桌子，上面放了一沓紙和一支鉛筆。
"女婿，來，我考考你。"
我坐下來，心想不就是78年的題嘛，讓我先拿個開門紅。
蘇建國推過來第一張紙。
**題。
"請論述無產(chǎn)階級**條件下繼續(xù)**的理論依據(jù)及其現(xiàn)實意義。"
我整個人僵住了。
什么玩意？
我學的**是什么？馬原、毛概、思修。背的是"矛盾的普遍性和特殊性""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但那是后來才提出的論斷。
1978年3月，十一屆****還沒開。
現(xiàn)在要考的是……我完全沒學過的東西。
鉛筆在紙上懸了三十秒，一個字沒寫出來。
蘇建國的老花鏡滑到了鼻尖上，他從鏡框上方看我，嘴角那個弧度和他女兒簡直一模一樣。
"換一題。"他抽出第二張紙，"數(shù)學。"
我精神一振。
數(shù)學我行。
78年的高考數(shù)學，最難也就是函數(shù)和解析幾何，對我來說是初中水平。
我拿過紙一看——
嗯？
題目倒是看得懂。
但是。
我手握鉛筆，突然意識到一個致命的問題。
原身那個廢物，連小學都沒念完。
他的手，從來沒有正經(jīng)寫過字。
肌肉記憶完全不對。
鉛筆握在手里像握著一條滑溜溜的泥鰍，筆尖碰到紙面就開始抖。
我寫出來的字，像是蚯蚓在紙上打了一架。
蘇建國看了一眼我的字跡，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摘下老花鏡。
把鏡片在衣服上仔細擦了擦。
重新戴上。
再看了一遍。
"姜遠，你這是……寫的字？"
我咬牙："練……練習中。"
從書房傳來一聲輕笑。
蘇錦容靠在門框上，手里還端著一杯水，看著我桌上那張蚯蚓爬的數(shù)學卷子。
"一加一等于二你會寫不？"
我臉熱了。
堂堂211畢業(yè)生，被一個78年的姑娘當面嘲笑寫字像蚯蚓。
這是我穿越生涯中第一次社死。
但絕不是最后一次。
當天下午，蘇建國給我制定了"學習計劃"。
說是學習計劃，不如說是酷刑時間表。
早上五點起床，練字一小時。
六點到八點，背**。
八點到十二點，做數(shù)學物理。
下午繼續(xù)。
晚上蘇建國親自檢查。
我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時間表，嘴角抽搐。
"蘇叔，我有個問題。"
"說。"
"我什么時候吃飯？"
蘇建國頭也不抬："學會了就有飯吃。"
我轉(zhuǎn)頭看蘇錦容，想尋求一點人道**關(guān)懷。
她正優(yōu)雅地啃著一個白面饅頭，對我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說：你的饅頭在數(shù)學里。
這一刻我深刻地認識到。
我不是來當上門女婿的。
我是來坐牢的。
接下來的三天，我像條咸魚一樣被蘇家父女輪流折磨。
蘇建國負責考我**和語文，每次考完都搖頭嘆氣，那個頻率跟撥浪鼓似的。
蘇錦容負責數(shù)學和物理。
說是"負責"，其實就是坐在旁邊看書，偶爾抬眼看我一眼，然后以一種極其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