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淡寫的語氣說：
"第三題，公式用錯了。"
"第五題的步驟可以省掉三步。"
"你的解法也不能說不對，就是……比較原始。"
原始。
她說我原始。
我一個學過高等數(shù)學的人，被她說原始。
更要命的是——她說的完全正確。
第三天晚上，我被一道物理題卡了四十分鐘。
蘇錦容從她那邊走過來，瞄了一眼我的草稿紙。
然后她拿起鉛筆，在空白處刷刷刷寫了五行。
我看著那五行字，整個人愣在那里。
她的解法，比標準答案還簡潔。
"你……是怎么做出來的？"
她把鉛筆放下，歪頭看我："這題不難。受力分析畫清楚，三角函數(shù)一轉(zhuǎn)換就出來了。"
她說"不難"的時候，表情是真誠的。
不是裝的。
這個女人是真的覺得不難。
我突然理解了蘇建國那天的同情。
他不是怕我考不上大學。
他是知道我考不過他女兒。
從頭到尾，這個賭局對我來說，勝率就沒有超過百分之十。
但我姜遠，前世混北漂都沒怕過，穿越到78年就能認輸？
不可能。
學習上暫時干不過她，那我就換個賽道。
我擁有的最大優(yōu)勢是什么？
不是學歷。
是我知道接下來四十多年中國會發(fā)生什么。
**開放。
個體經(jīng)濟。
萬元戶。
知識變現(xiàn)。
我不一定能在高考上碾壓蘇錦容。
但我可以在其他方面，讓她對我刮目相看。
讓這個假結(jié)婚，變成真的。
……等等。
我剛才是不是想說讓假結(jié)婚變成真的？
不不不。
那是500塊的事。
純粹是為了500塊。
和蘇錦容好不好看沒關(guān)系。
和她辮子上系的**繩好不好看也沒關(guān)系。
絕對沒關(guān)系。
第三章
計劃定了。
學習上慢慢追。賺錢上彎道超車。
78年的青河縣，商品經(jīng)濟還是一片荒漠。但我知道，年底**就會松動，個體經(jīng)濟很快就要冒頭。
現(xiàn)在最賺錢的是什么？
答案很簡單。
倒騰。
準確地說，是合法范圍內(nèi)的以物易物和信息差。
我在記憶里扒拉了半天，找到一條有用的信息——原身雖然是二流子，但交際廣。隔壁柳河鎮(zhèn)的罐頭廠有個熟人，那邊的水果罐頭每月有一批次品要處理，味道沒問題就是鐵皮有磕碰。
在柳河鎮(zhèn)，那玩意兒沒人要。
但在青河縣的供銷社里，水果罐頭是搶手貨，有錢都買不到。
這個差價，就是錢。
我找到姜大柱，跟他借了家里僅有的八塊錢。
"借錢干什么？"
"做生意。"
姜大柱兩眼一瞪："你個敗家子還做生意？上回你拿兩塊錢說去鎮(zhèn)上賣雞蛋，最后錢也沒了雞蛋也沒了——"
"爹，那是以前的姜遠。"
"你現(xiàn)在也是姜遠。"
"……我保證，三天內(nèi)八塊變十六。"
姜大柱死死盯著我看了十秒鐘。
最后從褲腰帶里掏出八張皺巴巴的一塊錢紙幣，啪地拍在桌上。
"虧了的話，你就別回來了。"
三天后。
我揣著二十四塊錢走進了蘇家。
方法很簡單。我花八塊錢從柳河鎮(zhèn)收了二十罐次品水果罐頭。拉到青河縣，四毛一罐收的，一塊二一罐出。在供銷社后門，半天就賣完了。
凈賺十六塊。
加上本金，二十四塊。
我把錢往蘇建國面前一攤。
"蘇叔，學費。"
蘇建國正在喝茶，看到桌上那一摞錢，茶杯停在嘴邊。
"你哪來的錢？"
"做了筆小買賣。"
他放下茶杯，表情嚴肅："什么買賣？投機倒把可是要抓人的。"
"不是投機倒把。柳河鎮(zhèn)罐頭廠的次品處理，我?guī)椭軅€腿，賺個辛苦費。"我早想好了說辭，"等于幫工廠減輕庫存壓力，幫老百姓買到便宜罐頭，三方共贏。"
蘇建國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你什么時候?qū)W會這些的？"
"書上看的。"
"什么書？"
"呃……**經(jīng)濟學。"
蘇建國嘴角抽了一下："你****連題都看不懂，**經(jīng)濟學倒學得挺好。"
這話我沒法接。
但我注意到，蘇錦容從書房探出了半個腦袋。
她看了看桌上的錢，又看了看我。
眼神里少了之前那種"看熱鬧"的意味，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好奇？
審視？
總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