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問在客廳擺樣品，一會兒說原木風(fēng)，一會兒說侘寂風(fēng)。我聽了半天，覺得所謂侘寂，大概就是把貴東西擺得像沒擦干凈。
林眠很喜歡。
她穿著寬松白裙，在客廳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這里放一張奶油色沙發(fā)，拍照肯定好看?！?br>何望北站在她旁邊，“你喜歡就行?！?br>我拎著工具箱從樓梯下來，準(zhǔn)備去院子清暗溝。
何望北看見了，“你又拿工具干什么？”
“修點(diǎn)小東西。”
“裝修隊在，你別亂動，弄壞了算誰的？”
我看他一眼，“算風(fēng)的?！?br>他聽不懂，也懶得聽懂。
院子里那口水缸被挪到墻角，暗溝口露著，里面塞了半截塑料膜和幾團(tuán)枯葉。我戴上手套，蹲下去一點(diǎn)點(diǎn)掏。
陸嬸從隔壁遞來一根竹竿，“南絮，給你。昨天我家陽臺收了，老頭子還笑我神神叨叨，結(jié)果夜里風(fēng)把他釣魚帽吹沒了。你說這算不算報應(yīng)？”
“算**自救。”我說，“跟錯主人，早晚離家出走?！?br>陸嬸笑得肩膀抖。
她看了眼屋里，“你真讓他們折騰??？”
“不讓怎么辦？”我把一團(tuán)黑泥扔進(jìn)桶里，“年輕人總覺得舊東西礙事，不讓他撞一下，他以為墻是軟的?！?br>陸嬸嘆氣，“望北小時候挺乖的?！?br>“小時候乖，不代表長大不犯軸?！蔽艺f，“樹小時候也嫩，長歪了照樣戳窗?！?br>暗溝清出一半時，林眠出來了。
她站在廊下，鞋底干凈得像沒踏過人間，“南姨，望北說你別弄了，弄得院子臟兮兮的，客人來拍照不好看?！?br>“現(xiàn)在沒有客人?！?br>“以后會有。”
我抬頭，“以后有臺風(fēng)?！?br>她抿唇，“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們做民宿？”
“不是。”我把竹竿伸進(jìn)溝里，“我不喜歡把房子當(dāng)濾鏡?！?br>林眠沉默了一會兒，走**階。
她聲音壓低，“南姨，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晌液屯币膊蝗菀?。城里房租貴，他工作又不穩(wěn)定，我們想把老屋做起來，是為了以后孩子有個依靠?！?br>我手上動作停了停。
這話比何望北那些刺耳的句子真一點(diǎn)。她不是單純想搶房子，她想要安全感，想要一個能拍照、能營業(yè)、能證明自己沒有嫁錯人的地方。
我看著她，“想要依靠可以，別先把別人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