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了。"
這些話我聽了三年，每次都是低著頭不吱聲。
蘇雅婷坐在旁邊，從來不攔。
去年年底，她讓我跟她去公司年會。我特意買了件新襯衫，還打了領(lǐng)帶。
她看了一眼我身上那套，說："算了，別去了。"
"為什么？"
"去了讓人笑話。"
那天晚上她回來得很晚。衣服上有煙味和不屬于她的**水味道。
我沒問。
第二天桌上有張便條："以后我的事別管，你管不了。"
從那以后，我們就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
直到上個月，她站在廚房門口，面無表情地說了句："林遠(yuǎn)明，離婚吧。"
我手里的盤子差點(diǎn)掉地上。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就是沒必要繼續(xù)了。"
"是不是有別人了？"
她沒回答。只是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
可能是厭倦。也可能是憐憫。
"協(xié)議我讓律師擬，不會虧待你。"
最后協(xié)議上寫的是：房子歸她，車歸她，存款歸她。給我的是一輛騎了六年的電動車，和幾箱舊書。
我全簽了。
爭什么呢？一個不愛你的人，你跟她搶東西，只會讓她更瞧不起你。
所以今天在民政局，我很平靜。
甚至有一種奇怪的輕松感。
像背了五年的石頭，終于從肩膀上卸下來了。
"媽，我明天就開始找活干，不讓您養(yǎng)我。"
林秀英瞪了我一眼。
"急什么？先歇兩天。這是你家，又不是旅館，還跟我客氣。"
我沒再說話，把綠豆湯喝完了。
那天夜里，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想起第一次約她，在學(xué)校東門那家面館。她點(diǎn)了碗牛肉面，吃得額頭冒汗，抬頭沖我笑："真好吃。"
那個笑，我記了八年。
現(xiàn)在想想，像上輩子的事了。
第三章 末位淘汰前妻官宣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上班。
公司在城西一棟老寫字樓里，電梯三天兩頭壞。今天又壞了，我爬了十二層樓梯，到的時候后背全濕了。
剛坐下，組長方偉就甩了一摞文件過來。
"林遠(yuǎn)明，上個月的檔案整理你做完了沒？陳總說今天要。"
"做完了，昨天就交了。"
"交了？交到哪兒了？我這邊沒收到。"
我打開電腦，調(diào)出郵件記錄。
"昨天下午四點(diǎn)十七分發(fā)的，收件人是你。"
方偉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有些不自然。
"那可能是我沒注意。行了，你今天把這個月的也提前做了，陳總臨時加的任務(wù)。"
他把文件往我桌上一堆，轉(zhuǎn)身走了。
我看著那摞比磚頭還厚的文件，沒說話。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
方偉是陳總的小舅子。整個行政部六個人，他唯一欺負(fù)的就是我。因為我不會反抗，不會告狀，干完活也不邀功。
好欺負(fù)。
中午去食堂打飯的時候，同事老周湊過來。
"遠(yuǎn)舟，聽說昨天你去民政局了？"
我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
"誰說的？"
"你老婆，不是，你前妻在朋友圈發(fā)了。說什么終于結(jié)束了一段錯誤，重新開始新生活，底下一堆人點(diǎn)贊。"
我低頭扒飯，沒接話。
"兄弟，我跟你說句實在的。"老周壓低聲音，"你前妻那個公司的副總裁，姓鐘的那個，經(jīng)常送她回家。這事整條街都知道，就你……"
"知道了。"我打斷他。
老周看了我一眼，沒再說。
下午兩點(diǎn)，陳總突然在部門群里發(fā)了條消息。
"下周起實行末位淘汰制，績效排名最后一名直接走人。"
我看著手機(jī)屏幕，苦笑了一下。
我上個月的績效，全部門倒數(shù)第一。
不是我干得少，是方偉把他自己的活全推給了我，成果卻署他的名字。每次考核，他的數(shù)據(jù)最漂亮，我的最難看。
下班的路上，電動車沒電了，我只能推著走。
六月的傍晚悶熱得像蒸籠，推了二十分鐘，襯衫濕得能擰出水來。
經(jīng)過一家商場門口，大屏幕上正在播華盛藥業(yè)的廣告。
畫面里西裝革履的高管們舉杯慶祝，最后一個鏡頭是公司大樓的全景。
蘇雅婷就在那棟樓里。
我推著車?yán)^續(xù)走。
路過那家面館的時候，我停下來看了一眼。
老店還在，招牌換了新的。
牛肉面從八塊漲到了二十八。
我沒進(jìn)去。
**章 鐵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