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詩雨適時開口："阿姨，蘇姐在家操持家務也挺辛苦的。"
這話聽著像幫我說話，但配上她眼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更像是在提醒在場所有人：我只是一個在家待著的閑人，而她是在外面幫林強做大事的能人。
公公從頭到尾沒出聲，只是埋頭吃餃子，偶爾抬頭看我一眼，像是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吃完了碗里的餃子，放下筷子："媽，我先回去了，鍋里還燉著湯。"
婆婆擺擺手，頭都沒回，繼續(xù)跟陳詩雨說話。
我出了林家的門，在樓道里站了三十秒。掏出手機，拍了一張今天飯桌的照片。照片里有速凍餃子的包裝袋，有陳詩雨坐在婆婆身邊笑的側影，有我那只空了的碗。
趙敏發(fā)來消息："怎么樣？又受氣了？"
我把照片發(fā)過去，沒加文字。
趙敏秒回三條消息："**。""她怎么在你婆婆家？""蘇念你再忍我跟你翻臉。"
我打了三個字："別急。"然后關掉了對話框。
走到小區(qū)門口的時候，口袋里那個舊手機震了一下。我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我存為"方叔"的號碼。
"小姐，那邊又催了。問您什么時候方便回去一趟。"
"不急。替我擋著。"
"是。"
電話掛斷。前后不超過十秒。
我把舊手機塞回口袋，穿過馬路，去超市買了一瓶醬油。
周三上午，林強的公司出了一個**煩。
他最大的一家門店——江城路旗艦店，被食品安全檢查組查出后廚衛(wèi)生不達標，責令停業(yè)整頓。消息傳出去之后，有食客在網上發(fā)帖說吃了拉肚子，很快就有營銷號開始跟進報道。
我知道這件事，是因為林強中午打電話回來讓我"趕緊想想辦法"。他的聲音急得變了調："老婆，這事搞不好整個品牌都毀了，你認不認識媒體方面的人？能不能找**問問有沒有關系能用？"
我說我問問。
當天晚上，我用那部舊手機撥了一個號碼。第二天，那條負面帖子的熱度斷崖式下跌。同時，食品檢查組的二次復檢結果出來了：達標。
這件事我沒跟林強說是我處理的。我只是告訴他："我爸說認識一個做公關的朋友，幫忙問了一下，說那個帖子沒什么影響力，過兩天自己就沉了。"
林強信了。他向來覺得我爸只是一個縣城里開小超市的普通生意人，最多在本地有幾個小關系。
事情平息之后的周五，林強在公司開了一個小型慶功會。我去送了一趟湯，正好趕上。
會議室里七八個人，林強站在中間，意氣風發(fā)?？匆娢叶酥赝罢驹陂T口，他擺了擺手示意我進來。
"來來來，正好老婆也在，我跟大家說一下，這次那個危機能這么快解決，全靠詩雨的功勞。"
我端著保溫桶的手沒動。
陳詩雨坐在長桌旁邊的位置上，得體地擺了擺手："沒有沒有，是林總自己處理得當，我就是幫忙出了個主意。"
林強笑著看她："別謙虛了，要不是你那天晚上連夜幫我對接那個媒體朋友，第二天帖子能撤得那么快？"
我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擰開蓋子，湯的熱氣往上蒸。我的臉藏在白霧后面，看著陳詩雨沖我笑了一下。
"蘇姐，你燉的湯真香。"
"喝吧，都是你們的。"我把勺子放好，轉身出了會議室。
在走廊里走到電梯口的時候，身后有人追上來。是周海，林強的合伙人，負責供應鏈。
"嫂子。"他叫住我。
我按了電梯按鈕："什么事？"
周海搓了搓手，表情有些別扭。他是那種精明但膽子小的人，平時說話都是拐彎抹角的。
"那個帖子的事。"他聲音放得很低，"我朋友在那個平臺工作，跟我說是一個很大的公關公司出面打招呼才壓下去的，不是什么媒體朋友能辦到的事。"
我看著他，沒接話。
他又搓了搓手："我就是覺得。"他停住了，看了看走廊兩頭，"算了，沒什么。嫂子路上小心。"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按了一樓。
門關上之前，我看見周海站在走廊里，表情像是吞了一顆酸棗。
下一周，事情開始變本加厲。
林強開始每天很晚回來，有時候根本不回來。理由永遠是"新店籌備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