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看了一眼，什么都沒說，只是嘆了口氣，回去把門關(guān)上了。
這晚我又沒睡。
我坐在廚房里，把那袋有問題的白糖拿出來倒了一小撮在掌心里，湊近臺燈底下反復(fù)看。
灰白色的粉末混在糖粒之間，不是受潮的結(jié)塊，顆粒太均勻了，像是人為研磨過的。
我聞了聞，沒有味道。
用舌尖碰了一下，沒有異味。
我把這些粉末刮下來，裝進(jìn)一個干凈的密封袋里，貼上日期標(biāo)簽，藏在灶臺下面的暗格里。
然后我打開手機(jī)，翻出裴書臣的朋友圈。
他最近一條是三天前發(fā)的，一張香灰繚繞的照片，配文寫著"心誠則靈"。
定位是鎮(zhèn)外三十里的白云觀。
我把那條朋友圈截了圖，存在手機(jī)相冊的加密文件夾里。
第三天早上，我被叫到了社區(qū)調(diào)解大廳。
不是我主動去的。
街道辦事處發(fā)了正式通知，說有多名居**名投訴，要求當(dāng)面處理，限我上午九點半到場。
到的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整個大廳坐了四五十號人。
前三排是"受害居民"，都是早市那天在場的街坊。
中間坐著錢友德和另外兩個調(diào)解員。
后排是看熱鬧的鄰居，有人嗑著瓜子，有人抱著孩子，像來看戲。
周硯禮坐在第二排，婆婆坐在他旁邊。
裴書臣坐在最后一排靠門的位置，身體微后仰，手指搭在膝蓋上，一副旁觀者的姿態(tài)。
我走進(jìn)去的時候，滿屋子的目光刷地全落過來。
有人啐了一口，"還敢來。"
有人陰陽怪氣，"害人精出來亮相了。"
我找了個空位坐下，沒有理他們。
錢友德敲了敲桌子，"安靜。沈晚棠同志，今天是正式調(diào)解會議，你對端午當(dāng)天的行為有何解釋。"
我說，"我做了一碗甜豆?jié){，加了白糖。我不知道這有什么需要解釋的。"
前排一個胖大姐站起來，"你還說。你那天加的什么東西我們都聞到了，甜的發(fā)膩，那根本不是正常的糖。"
"是白糖。"
"放屁。白糖怎么會那個味。"
"什么味。"
"就是那種，那種讓人惡心的味。你別在這裝瘋賣傻。"
我看著她，她確實是認(rèn)真的，不是在演戲。
她是真的相信甜豆?jié){有問題。
錢友德清了清嗓子，"沈晚棠，群眾的意見你也看到了。我建議你配合調(diào)解，簽署道歉書和賠償協(xié)議，這件事就此了結(jié)。"
"我不簽。"
"你不簽。"
他抬了眉毛，"那你要怎么處理。"
"我想問一下在場所有人一個問題。"
"你說。"
我站起來，環(huán)顧四周，聲音放平，"在場有誰家從來不放糖的。做飯不放糖，喝粥不放糖，紅豆湯不放糖，蘸醬不放糖，有沒有。"
安靜了三秒。
然后有人開口了，"你少轉(zhuǎn)移話題。我們說的是豆?jié){里加糖。"
"豆?jié){里加糖和粥里加糖有什么區(qū)別。"
"當(dāng)然有區(qū)別。豆?jié){里加了會害人。"
"怎么害的。"
"這是常識，還用我教你。"
"那你教我，我確實不懂。"
那人張了張嘴，卡住了。
旁邊的人替他幫腔，"反正就是不行。誰往豆?jié){里放糖。從來沒有人這么干過。"
我笑了一聲，"鎮(zhèn)上六家早餐鋪，四家有甜豆?jié){。你們可以現(xiàn)在出去走一圈。"
沒人動。
錢友德皺著眉，"沈晚棠，你不要把簡單的事情搞復(fù)雜。群眾的感情是真實的，你傷害了大家，不管什么原因，你應(yīng)該道歉。"
"我沒有傷害任何人。"
"那為什么所有人都覺得受傷了。"
"這正是我想知道的。"
我轉(zhuǎn)身看向后排，對上裴書臣的目光。
他坐在那里，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微歪了歪頭，嘴角彎了一個弧度，像是覺得我有趣。
我收回目光，對錢友德說，"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后如果我拿不出證據(jù)證明自己清白，我簽字認(rèn)賠。"
錢友德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周硯禮。
周硯禮沒有看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隨她。"
婆婆急了，"硯禮，你就由著她鬧。"
"三天而已，媽。"
裴書臣從后排站起來，笑著開口，"既然硯禮都同意了，那就給她三天吧。不過晚棠，三天到了可不能再拖了，大家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說完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帶著一種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