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我媽，她一臉的哀求。
我再看看堵在門口的王建軍，他一臉的得意。
仿佛在說：你看，**還是向著我們的。
我深吸一口氣。
把快要爆發(fā)的情緒壓下去。
我是注冊會計師，情緒是最沒用的東西。
我松開我**手，轉(zhuǎn)身，面對王建軍。
“大表哥，我們不算賬，我們講道理?！?br>王建軍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
“講什么道理？我媽讓**來照顧，是看得起她。”
“哦？”
我點點頭，打開手機(jī)上的計算器。
“那我們來算算，這份‘看得起’值多少錢。”
“你什么意思？”
“別急，大表哥，一道簡單的計算題?！?br>我把手機(jī)屏幕轉(zhuǎn)向他。
“北京市家政市場，24小時住家護(hù)工，專門照料失能或半失能老人，最低標(biāo)準(zhǔn)是多少錢一個月，你知道嗎？”
王建軍愣住了。
“我怎么知道?！?br>“你不知道，我知道?！?br>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著。
“行業(yè)指導(dǎo)價，每月不低于八千。這只是基礎(chǔ)護(hù)理。”
“像我媽這樣，除了護(hù)理，還要買菜、做飯、洗衣、打掃衛(wèi)生的全能型保姆，要加錢?！?br>“半夜需要頻繁起夜的，屬于高強(qiáng)度勞動，也要加錢。”
“綜合下來，你猜猜市場價是多少？”
王建軍的臉色開始變了。
他旁邊的趙秀蘭在床上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我沒給她機(jī)會。
“我告訴你，一萬二?！?br>“一個月，一萬兩千塊，這還是友情價?！?br>我把手機(jī)收回來。
“大姨自己的退休金，一個月三千，她全拿出來給我媽了，我認(rèn)?！?br>“剩下的九千塊差額，誰來補？”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直直地射向王建軍。
“你，王建軍，作為大兒子，你出多少？”
“你弟弟王建業(yè)，出多少？”
“你那三個已經(jīng)出嫁的姐妹，又出多少？”
“一人一千八，很難嗎？”
王建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
“我什么？”
我步步緊逼。
“讓我媽來照顧，可以。親姐妹，有感情?！?br>“但是，你們五個做子女的，不能當(dāng)甩手掌柜?！?br>“錢，一分不能少?！?br>“要么，你們五個湊齊剩下的九千塊，每個月準(zhǔn)時打到我媽卡上?！?br>“要么，你們自己回來排班伺候?！?br>“兩條路，你們選?！?br>我說完，整個房間死一般寂靜。
我媽震驚地看著我，仿佛不認(rèn)識我這個女兒。
王建軍被我懟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床上的趙秀蘭，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我以為，我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們至少會要點臉。
可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無恥。
趙秀蘭沉默了半天，突然幽幽地開口了。
“秀英……你還記得嗎？”
“三十年前，要不是我，你可能……”
我心里一沉。
來了。
親情綁架不夠，開始上道德綁架了。
我**臉色瞬間白了。
趙秀蘭看著我，眼神里帶著勝利者的姿態(tài)。
她緩緩地說出了一件陳年舊事，一件我媽從未對我提過的往事。
03
“三十年前，**嫁給**，**家里窮得叮當(dāng)響。”
趙秀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我媽心上。
“連彩禮都拿不出來?！?br>“是我，到處去借，湊了五百塊錢，給**當(dāng)嫁妝，才讓**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嫁過去?！?br>“秀英，這五百塊，我后來跟你要過嗎？”
我**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王建軍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聽見沒有！我媽是***恩人！”
“三十年前的五百塊，放到現(xiàn)在值多少錢？讓**伺候我媽怎么了？這是報恩！”
我看著他們母子一唱一和，差點氣笑了。
報恩？
我拿出手機(jī)，點開瀏覽器，開始搜索。
“大姨，您記性真好?！?br>我一邊搜索，一邊慢悠悠地說。
“三十年前，具體是哪一年？”
趙秀蘭想了想：“就**結(jié)婚那年，1993年?！?br>“好，1993年。”
我在搜索框里輸入：“1993年人均工資”。
結(jié)果很快出來了。
“1993年，全國城鎮(zhèn)職工年平均工資是3236元，平均到每個月，是269元?！?br>我抬頭看向趙秀蘭。
“也就是說，當(dāng)年的五百塊，差不多是兩個月的工資?！?br>“很多，確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