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大恩情?！?br>王建軍得意地哼了一聲。
我話鋒一轉(zhuǎn)。
“不過，大姨，我媽這些年，就沒回報過您嗎？”
趙秀蘭一愣。
“她回報什么了？”
“好，那我就幫您算算這筆賬。”
我關(guān)掉瀏覽器，打開手機里的備忘錄。
這是我的職業(yè)習(xí)慣，所有重要的信息，我都會記錄下來。
“大表哥王建軍，你結(jié)婚那年，2008年，我媽隨了多少禮？”
王建軍眼神躲閃。
“我哪記得?！?br>“你不記得，我記得。”
我看著備忘錄上的記錄。
“兩千塊。2008年，我爸媽一個月的工資加起來才三千出頭?！?br>“二表哥王建業(yè)，2011年結(jié)婚，我媽身體不好，還親自去喝了喜酒，隨禮一千五?！?br>“還有三位表姐，結(jié)婚的時候，我媽哪次少于一千塊？”
“這些年，你們的孩子出生、滿月、過周歲，我媽給的紅包，加起來有多少？”
“還有，大姨您六十歲、七十歲大壽，我媽每次都封了三千塊的大紅包，有錯嗎？”
我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數(shù)字都清清楚楚。
王建軍的臉，從紅變成了白。
趙秀蘭也沉默了。
“這些都是人情往來，怎么能算報恩！”王建軍還在嘴硬。
“好，人情往來我們不算。”
我把備忘錄往上翻。
“2015年，大姨您做膽結(jié)石手術(shù)，住院半個月，是誰在醫(yī)院陪床？”
“是您五個子女，還是我媽？”
“當(dāng)時您三個女兒都說家里孩子小走不開，兩個兒子說工作忙請不了假?！?br>“是我媽，在醫(yī)院里守了整整十五天?！?br>“那半個月，我媽瘦了十斤。她跟您要過一分錢護(hù)理費嗎？”
“2018年，您摔傷了腿，在家躺了兩個月。又是誰，天天上門給您做飯、擦洗？”
“還是我媽！”
我站起身，走到趙秀蘭的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大姨，當(dāng)年的五百塊，是恩情?！?br>“但我媽這三十年，用情分，用時間，用自己的健康，早就把這份恩情還了千倍百倍！”
“現(xiàn)在，您病了，最該在床前盡孝的，是您這五個親生子女！”
“而不是把我媽當(dāng)成一個可以隨意使喚、用舊恩綁架的免費保姆！”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胸中的怒火終于噴薄而出。
我媽拉了拉我的衣角，小聲說：“靜靜，別說了?！?br>我回頭看著她。
“媽，今天這筆賬，必須算清楚！”
“算不清楚，誰也別想走！”
王建軍被我逼到了墻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看著我，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發(fā)出了一聲冷笑。
“算賬？好啊，周靜，你不是能算嗎？”
“那你給我算算，**住在我家那三年，又該怎么算！”
我**身體，猛地一僵。
04
我**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她看著王建軍，嘴唇哆嗦。
“建軍，別說了?！?br>“媽，為什么不能說？”
王建軍的聲音充滿了報復(fù)的**。
“**妹不是會計嗎？不是最會算賬嗎？”
“讓她算！讓她算算你白吃白住在我家三年，值多少錢！”
我扶住我媽，感覺她在發(fā)抖。
我看著她。
“媽，他說的是真的嗎？”
“你真的在大姨家，住過三年？”
我**眼淚掉了下來，她點點頭。
“靜靜，那是……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br>“多早？”
我的聲音很平靜。
越是混亂，我越要冷靜。
這是我作為審計師的第一準(zhǔn)則：排除情緒，尋找事實。
“我……我十六歲那年，到十九歲?！?br>“為什么？”
“那時候，你外公外婆去外地支援建設(shè)，家里沒人照顧我?！?br>“所以，你就把我寄養(yǎng)在了你姐姐家？”
我看著床上的趙秀蘭。
趙秀蘭避開了我的目光。
“是?！蔽覌屝÷暬卮?。
王建軍笑了。
“聽到了吧？我媽我爸養(yǎng)了**三年！那三年我媽多不容易？我那時候才剛出生，我媽一邊帶我，一邊還要管她！”
“那三年，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現(xiàn)在讓**來報個恩，委屈她了？”
我點點頭。
“不委屈。”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媽，王建軍，趙秀蘭，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
我走到王建軍面前。
“大表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