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道光，落在他腳邊。
“我跟她，”他終于開口，“確實不只是同事?！?br>宋晚瓷站在原地沒動。
“多久了？”
“一年半?！?br>“她知道你結(jié)婚了？”
“知道。”
“你跟她說過你會離婚嗎？”
林敘白沒回答。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宋晚瓷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她的手指碰到屏幕的瞬間，林敘白的聲音從背后追過來：“晚瓷，我沒想過跟你離婚。我跟她就是——就是一時糊涂。她調(diào)來我們部門的時候就一個人，租房子、產(chǎn)檢都是自己跑，我看著不忍心——”
“她懷孕了。”宋晚瓷打斷他，“孩子是誰的？”
林敘白又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重。
宋晚瓷沒有等他的回答。她走出臥室，穿過客廳，推開書房的門。書房的燈亮著，她平時加班用的筆記本電腦還開著，屏幕保護程序在轉(zhuǎn)。她在書桌前坐下，打開一個空白文檔，打了三個字。
離婚協(xié)議。
光標在第三個字后面一閃一閃。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腦子里閃過很多事情——三年前林敘白跪在她面前求婚的時候說“我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兩年前她宮外孕大出血被推進手術(shù)室的時候他握著她的手說“以后再也不要孩子了，我不能沒有你”；一年前她用自己攢了五年的錢幫他付了這套房子的首付，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兩個人的名字。
手指落在鍵盤上，她開始打字。
打了幾行，刪掉。
再打，再刪。
第三次打字的時候，她聽見客廳傳來林敘白打電話的聲音。
“……晚寧，你別急，我明天過去。”
宋晚瓷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她側(cè)過頭，透過書房半開的門縫，看見林敘白站在客廳陽臺上，一只手撐著欄桿，一只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夜深了太安靜，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過來。
“肚子不舒服就去醫(yī)院，別扛著……我不掛電話，你打上車跟我說一聲?！?br>他掛了電話，在陽臺上又站了幾分鐘，然后轉(zhuǎn)身走回客廳。
宋晚瓷關(guān)掉了文檔界面。
她打開網(wǎng)頁，登錄了自己的社保賬戶。她不太確定自己想查什么，只是直覺告訴她，有些事情需要一個一個證據(jù)去串起來。
社保繳費記錄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今年三月份的時候，她的手停了。
三月十二號，一筆三甲醫(yī)院產(chǎn)科的掛號記錄。她沒去過產(chǎn)科。三月十二號那天她在出差，人在**，機票行程單還在公司報銷系統(tǒng)里躺著。
她的醫(yī)?？ū蝗擞眠^了。
再往前翻，二月七號，產(chǎn)科建檔記錄。
一月十九號，*超檢查。
去年的記錄更多——婦產(chǎn)科門診掛號、產(chǎn)檢套餐、唐篩檢查、四維彩超。所有的記錄都在她的名下，但沒有一次是她本人去的。
宋晚瓷盯著屏幕上的明細清單，手指冰涼。
她拿起手機，給林敘白發(fā)了一條微信：“唐晚寧用我的醫(yī)?？ńn？”
客廳里的腳步聲停了。
幾秒鐘后，林敘白推開書房的門。
“你查這個干什么？”他的語氣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帶著歉意的溫柔，而是警覺，“社保記錄你可以隨便查？”
“這是我的社保賬戶?！?a href="/tag/songwanci1.html" style="color: #1e9fff;">宋晚瓷把電腦屏幕轉(zhuǎn)向他，“你告訴我，三月十二號我在**出差，誰拿著我的醫(yī)保卡在北京的醫(yī)院掛產(chǎn)科？”
林敘白看著屏幕上的記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晚寧沒有北京戶口，也沒有本地社保。”他說得很慢，像在斟酌措辭，“她懷孕的時候好多檢查做不了，我就——”
“你就拿了我的醫(yī)?？ńo她用？”
“我本來想跟你說的?！?br>“你一年半給了她十六萬，她拿我的醫(yī)?？óa(chǎn)檢建檔，你連說都沒跟我說過？”宋晚瓷站起來，椅**開撞到書柜上，“林敘白，我醫(yī)?？ɡ锏挠涗浫且粋€陌生女人的產(chǎn)檢信息。萬一哪天我需要用醫(yī)保報銷，萬一生病住院，這些記錄會影響我的核保和理賠，你考慮過嗎？”
“她快生了，最后一次產(chǎn)檢做完就——”
“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林敘白被這句話堵住了。
宋晚瓷看著他，突然覺得不認識了。結(jié)婚三年，她以為自己了解這個男人的全部——他的口頭禪是“沒事別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