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團(tuán)。
偶爾想起姐姐，想起她說”姐是故意的”的時候那種表情。
恨過她，恨了很長一段時間。后來那恨變了形狀，悶在胸口，不尖銳，但一直都在。
三年里他們找過我一次。
江姐接的電話，我擺了擺手。她說”她不在，出門了”。
掛了電話她看著我。我說以后打來都說不在。
江姐把電話簿合上了。那天晚上她多煮了一個荷包蛋。
6.
第三年秋天，我換了個手機(jī)號。
用了一周，我媽又找到我了。
電話里她哭得說不成句。我爸接過去：”月月，你姐快不行了。你回來一趟吧?！?br>我站在院子的桂花樹底下。
花瓣掉了一肩膀。風(fēng)涼，天很藍(lán)。
”什么情況?！?br>”心臟衰竭。醫(yī)生讓****了。她一直念叨你。你回不回來？”
我的指尖在發(fā)抖。聲音穩(wěn)的：”回?！?br>去跟江姐說。她在前臺記賬，筆頓了一下：”要回去？”
”嗯，我姐快不行了?！?br>她看了我一會兒：”票買了嗎？沒買我?guī)湍阗I。這個月工資我給你結(jié)現(xiàn)金?！?br>”我自己買?！?br>她拍了拍我肩膀：”家里的事，別硬扛?！?br>我收拾了一個背包。來時一個箱子，走時一個背包。
里面幾件衣服、一本筆記、一張截屏——
那只銀鐲子的照片，三年前從帖子里存下來的。沒刪過。
到老家那天風(fēng)大。老小區(qū)門口梧桐葉子落了一地。
推開門，消毒水的味道沖進(jìn)鼻腔。沙發(fā)換過了，茶幾上堆著藥盒和保溫杯。
我媽坐在沙發(fā)上愣愣地看著門口，看見我站起來，撲上來抱住我哭。
”月月你可算回來了——”
她身上的味道陌生了。
以前是洗衣粉混著油煙，現(xiàn)在全是藥味。
我爸坐在臥室門口的椅子上，頭低著，白發(fā)多了。
看見我進(jìn)來他嘴唇動了動，最后說了一句：”你姐在等你?！?br>我推開姐姐臥室的門。
她躺在床上，瘦得失了形。
顴骨像刀削出來的，嘴唇灰紫色，呼吸淺慢，像風(fēng)里將滅的燈。
氧氣面罩半掛著，手搭在被子外面，骨頭根根分明。
我走過去坐床邊。她感應(yīng)到什么，眼皮動了動，睜開一條縫。
她看見我了。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那種亮不是回光返照，是一個等了好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