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問：
“如果我沒有考上編制，沒有穩(wěn)定工資，不能幫弟弟還貸、替妹妹擔(dān)保，你們還會說我是全家的希望嗎？”
她同樣沉默。
過了很久，她哭著說：
“早知道藥廠工資這么高、還能升職，我們也不會攔你。”
我閉了閉眼。
她仍然沒有明白。
哪怕這份工作工資不高，只是我單純想去，我也應(yīng)該擁有選擇它的**。
我掛斷電話。
沒有勝利的興奮。
只有一種遲來的輕松。
原來不再向父母證明自己，并不會讓天塌下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刪除了父親發(fā)來的培養(yǎng)費用清單。
養(yǎng)育不是合同。
而我也不是他們等待回款的項目。
9.
一年后，我代表藥廠回本市參加質(zhì)量檢驗技能比賽。
弟弟和妹妹堵在酒店門口。
他們不是來問我這兩年過得好不好。
一個帶著房貸合同，一個抱著留學(xué)材料。
程嘉佑沒有了從前理直氣壯的樣子。
房貸沒有我?guī)兔?，他只能賣掉超出能力的婚房，換了一套小房子。
他紅著眼問：
“姐，你就不能拉我一把嗎？”
我把當(dāng)初那**資分配表遞給他。
“你的人生，為什么一定要從我的工資里開始？”
妹妹也哭了。
“可爸媽從小把最好的都給你?！?br>“我們什么都得讓著你?！?br>我看著她。
“你可以考不好，可以換專業(yè)，可以推遲留學(xué)?！?br>“我呢？”
“我只要失敗一次，就會被全家指責(zé)辜負培養(yǎng)。”
“你們讓給我的不是自由，是一張不能輸?shù)囊巫印！?br>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他們第一次意識到，被允許普通，也是一種偏愛。
而我從來沒有被允許普通。
妹妹低頭看著自己的留學(xué)材料。
“姐，其實我根本不想學(xué)商科?！?br>“是爸媽說以后你負責(zé)掙錢，我負責(zé)做生意，姐弟三個互相托舉?！?br>我看著她。
“那就自己重新選。”
“但別再讓我替你的選擇付款?！?br>她哭著點頭。
這是我們第一次不是作為“全家計劃里的三個孩子”說話。
而是各自為自己的人生負責(zé)。
賀景川等在會議中心外。
一年不見，他瘦了很多。
手里還拿著那枚訂婚戒指。
“向晚，我已經(jīng)退出婚房協(xié)議，也把所有貸款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