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在省城那邊大學也挺好的，學的商務管理，我爸給我在開發(fā)區(qū)留了個門面，畢業(yè)就當老板。"
他考了四百二，去了個民辦三本。
這話他也好意思說出口。
我忍著沒吭聲。
大哥坐下來，語重心長道："建國，我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當初你非讓知微考什么全省第一，我就覺得路子不對。你看浩宇，分數(shù)雖然一般，但人家路子走對了，我在市里有關系，以后安排個國企——"
"哥。"
我打斷他。
"你今天來，就為了說這個？"
大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看你，我這不是關心你嘛。行，不說了不說了。那知微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復讀？"
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我分明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我沒回答。
因為這時候，知微的房門開了。
我閨女走出來。
穿著一件白T恤，頭發(fā)隨便扎了個馬尾，臉上表情平淡淡的。
看了一眼客廳里的人。
然后開口，語氣平靜得不像個十八歲的孩子：
"爸，沒事的。"
我看著她。
"不用擔心，"她說，"后天你就知道了。"
說完，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把門關上了。
客廳安靜了三秒。
大嫂撇了撇嘴："喲，這孩子，還挺淡定。"
大哥也笑："年輕人嘛，還不知道天高地厚。建國，你可得好跟她談談，復讀這事宜早不宜遲——"
"哥，"我站起來，"我今天還有事，你們先回吧。"
我送他們出門的時候，聽見大嫂在樓道里沒壓住的聲音：
"我就說吧，窮人家的孩子，考再高有什么用……"
我把門關上。
手在發(fā)抖。
不是因為生氣。
是因為我閨女說"后天你就知道了"的時候，那個眼神。
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我心里發(fā)毛。
那天夜里，我失眠了。
凌晨三點多，我起來上廁所，路過知微房間門口。
燈還亮著。
我本來想敲門進去看，手舉到一半，停住了。
因為我聽到她在說話。
英文。
流利的、快速的英文。
我聽不懂，但我能分辨出幾個詞。
"Professor……quantum……paper……yes, I will arrive on schedule."
我站在門口，像根木頭一樣杵了足兩分鐘。
我閨女……什么時候英語這么好了？
不是那種課本上的、磕絆絆的英語。
是那種……我在電視上看外國人開會時候說的那種英語。
我沒敲門。
回了臥室，瞪著天花板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七點，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
是快遞員。
一個大件，包裝很規(guī)整，上面貼著官方標簽。
寄件單位寫的是：中國科學院物理研究所。
收件人：林知微。
我皺著眉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那個寄件單位。
中國科學院物理研究所。
中國科學院。
我看見收件人名字后面，括號里打了四個字。
特聘研究員。
快遞單上清楚楚——
收件人：林知微（特聘研究員）。
我拿著那個快遞，在門口站了整五分鐘。
腦子里一片空白。
第三章
我沒有直接把快遞送到知微房間。
我把它放在客廳茶幾上，來回踱了十幾圈步。
特聘研究員。
中國科學院物理研究所。
我女兒今年十八歲，剛高考完。
哪個研究所會給一個高中生寄快遞？還標注"特聘研究員"？
是不是同名同姓搞錯了？
不可能。地址是我家的，精確到門牌號。
那就是**快遞？
我拿起手機搜了一下中國科學院物理研究所的官方地址。
跟快遞單上的寄件地址，一字不差。
我覺得自己可能在做夢。
或者是我腦子出了什么毛病。
"爸？"
知微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猛地轉(zhuǎn)身，下意識把快遞往身后藏了一下——
沒藏住。
知微看了一眼茶幾上的快遞，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那是寄給我的，收一下。"
她走過來要拿。
我按住了快遞。
"知微。"
"嗯？"
"你跟爸說實話。"
我看著她的眼睛。
"這是什么？為什么中科院物理所給你寄東西？為什么上面寫著你是……特聘研究員？"
知微沉默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