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出租屋。
說"出租屋"都是美化了。
三十五平，一室一廳，廳是過道，臥室放了張一米五的床之后只剩下側(cè)身走的空間。廚房在陽臺上，洗衣機(jī)在衛(wèi)生間門口堵著，得先把洗衣機(jī)推開才能進(jìn)廁所。
霍珩站在門口，看了三秒。
"這是……人住的？"
"你可以回***。"祁洛把拖鞋踢給他，"那地方寬敞。"
霍珩彎腰把拖鞋穿上了。
尺碼不對，他腳后跟露了一截在外面。
他沒吭聲，直接走進(jìn)來，在唯一的那張塑料凳子上坐下。凳子發(fā)出一聲慘叫。
祁洛打開冰箱——里面有兩瓶過期三天的牛奶、半根火腿腸、一碗隔夜的白米飯，以及一罐被他當(dāng)制冷劑用的冰啤酒。
"餓了自己拿，我去洗澡。"
"等。"霍珩叫住他。
祁洛回頭。
霍珩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個手機(jī)——不是他的，大概是從***的物品柜里順出來的。
"WiFi密碼。"
"888888。"
"……認(rèn)真的？"
"嫌簡單你別連。"
祁洛進(jìn)了衛(wèi)生間，把洗衣機(jī)推到一邊，關(guān)上門。
水聲嘩啦響起來。
他扶著墻站了一會兒。
冷水澆在腦門上，他終于確認(rèn)自己沒有在做夢。
廳里隱約傳來霍珩的聲音，好像在打電話。
"……對，我活著。別聲張。按計劃走。"
祁洛把水關(guān)了。
他貼著門聽了幾秒。
霍珩的聲音壓得很低："……不行。至少兩周，必須讓所有人都信。"
兩周。
祁洛搓了把臉。
他一天五萬，兩周就是七十萬。
七十萬夠他還完房租、信用卡、花唄，再買一輛不會半路熄火的二手電動車。
"認(rèn)了。"他小聲嘟囔了一句，把毛巾胡亂往頭上一搭。
出來的時候，霍珩已經(jīng)占了他的床。
大字型。
把被子卷成了一個筒，整個人裹在里面，只露出一顆腦袋。
祁洛："……"
"你睡沙發(fā)。"霍珩悶聲說。
"我沒沙發(fā)。"
"地板也行。"
"你是我請來的大爺嗎？"
霍珩從被筒里伸出一只手，沖他晃了晃五根手指。
"五萬。"
祁洛默默從柜子里扯出一張涼席，鋪在了地上。
硬。
涼。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發(fā)呆，旁邊傳來霍珩翻身的動靜。
"祁洛。"
"干嘛。"
"你被子真薄。"
"……明天你自己去買。"
"我是死人，怎么出門？"
祁洛把涼席一卷，蓋在了自己身上。
"那你活該冷死。"
第二天早上七點(diǎn)，祁洛被一陣煎蛋的聲音吵醒。
他從地上爬起來，脖子僵成了一根棍，得用手掰著才能轉(zhuǎn)方向。
陽臺上，霍珩穿著他那件洗到發(fā)白的T恤，站在灶臺前。
鍋里的雞蛋焦了一面，另一面還是生的。
"你的鍋不粘鍋涂層全掉了。"霍珩說，用鏟子戳了戳那塊半生不熟的蛋白。
"所以你在干什么？"
"做早餐。"
"你會做？"
霍珩沉默了兩秒，然后關(guān)了火。
"不會。"
祁洛走過去，看了一眼鍋里的慘狀。
一半是碳，一半是鼻涕。
"出去。"他把霍珩推開，"別碰我的廚房。"
霍珩靠在陽臺欄桿上看他重新打蛋。下面是六樓的視野，能看到小區(qū)門口的早餐攤和來往往的上班族。
"你就不好奇嗎？"霍珩問。
"好奇什么？"
"我為什么要假死。"
祁洛把雞蛋翻了個面，動作干脆利落。
"五萬一天，你就是殺了人我都不好奇。"
霍珩笑了一聲，聲音很輕。
"你跟圈子里的人不一樣。"
"我不是圈子里的人。"
"以后可能是。"
祁洛關(guān)火，把煎蛋鏟進(jìn)盤子里。
"說清楚。"
霍珩轉(zhuǎn)過身來，背對著早晨的陽光。逆光里他的輪廓被勾出一條金邊，像海報上那樣，但眼神比海報里松弛得多——也陰沉得多。
"我有幾個場合需要你替我出席。"
"你說你只是躲幾天。"
"躲是真的。但外面不能沒有霍珩出現(xiàn)。"霍珩抬起下巴沖他比了比，"你的臉夠用了，剩下的我教你。"
"教我什么？"
"演。"
祁洛端著盤子的手頓了一下。
"你認(rèn)真的？"
"認(rèn)真的。"霍珩伸手拿走了盤子里的那只煎蛋，用手撕了一塊塞進(jìn)嘴里，"我下午教你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