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話太少了。"
她睜開眼，偏頭看他。
車廂里很暗，只有儀表盤的光映在他側臉上，線條冷硬分明。
她看了他三秒鐘。
"裴瑯。"
"說。"
"我們離婚吧。"
車猛地頓了一下。
裴瑯的腳踩在剎車上，車在路中間停住，后面的車鳴笛聲刺耳。
他偏過頭，眼神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在說夢話。
"你說什么？"
祝棠的表情很平靜。
不是賭氣，不是試探，不是那種"你哄我就算了"的委屈。
是真的平靜。
像是已經在心里排練過一千遍。
"我說，我們離婚。"
裴瑯的手指收緊了方向盤，指節(jié)泛白。
"你是不是吃醋魔怔了？"
祝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笑著看他。
"裴瑯，你連我為什么要離婚都猜不到。"
她轉過頭，看向窗外。
"算了，不重要了。"
裴瑯一腳油門把車開回了家。
一路沉默。
到家之后他摔了車門，大步走進客廳，領帶扯到一半轉過身來。
"說清楚。誰給你出的主意？**？還是你那個閨蜜？"
祝棠換了拖鞋，從他身邊走過去，往臥室走。
"協(xié)議在書房第二個抽屜。"
"祝棠！"
他一把抓住她手臂，力道大得她皺了下眉。
"你跟我把話說清楚。誰招你了？是不是上次裴家的事？我媽那個態(tài)度我已經跟她說過了——"
"跟**沒關系。"
"那到底為什么？"
祝棠低頭看著他扣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
三年了。
這是他第一次這么用力地抓住她。
諷刺的是，原因是她要走。
"裴瑯，你看著我。"
他松了點力道，盯著她的眼睛。
"你愛我嗎？"
沉默。
一秒、兩秒、三秒。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們是夫妻——"
"我問的不是這個。"
祝棠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吵醒什么東西。
"你愛我嗎？"
裴瑯的嘴唇動了動。
什么都沒說出來。
祝棠把手臂從他手里抽出來。
"晚安。"
她走進臥室，關了門。
沒有鎖。
她知道他不會進來。
三年了，他從來不會主動進來。
祝棠靠著門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沒有哭。
眼眶干得發(fā)疼。
她想，原來確認一個答案可以這么簡單。
不需要他說"不愛"。
他說不出"愛"，就已經足夠了。
第二章
離婚協(xié)議是三個月前就擬好的。
祝棠找律師，不是裴家的那個。自己掏的錢，五千八百塊，分期付的。
條件寫得很干凈——
她不要房子，不要車，裴家任何一分錢。
三年前她陪嫁帶來的那些東西，也不要了。
只有一條：裴瑯三天之內簽字。
協(xié)議放在茶幾上的時候，裴瑯剛從書房出來。
他看到那一沓紙，腳步頓了兩秒。
然后面無表情地拿起來翻了翻。
翻到最后一頁，他的手指停住了。
"凈身出戶？"
他抬頭看她，眉心擰著。
祝棠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端著一杯溫水。
"嗯。"
"你什么意思？做戲？讓我愧疚？"
祝棠喝了口水。
"裴瑯，你想多了。"
她把杯子放到水池里，拿起掛在門口的包。
"我只是覺得這三年你也挺虧的。娶了個你不喜歡的人，礙著面子不好意思提。"
"所以我替你提了。"
裴瑯的下頜繃緊，手里的協(xié)議被他攥出了褶皺。
"誰告訴你我不喜歡你？"
"不需要誰告訴我。"
祝棠背對著他，手搭在門把手上。
"我有眼睛。"
門開了。
十一月的冷風灌進來，吹得她脖子一涼。
"三天。"她頭也沒回，"三天后我來拿。"
門關上。
裴瑯站在客廳中間，手里攥著那份協(xié)議，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冰水。
他站了整五分鐘。
然后把協(xié)議摔在茶幾上，拿起手**了一個電話。
"查一下祝棠最近三個月都見了什么人。"
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裴總……嫂子那邊——"
"讓你查就查。"
他掛了電話，坐在沙發(fā)上，手指按著眉心。
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你愛我嗎？"
他答不上來。
不是不愛。
是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祝棠是祝家的女兒，門當戶對，長輩做主，婚結了三年，日子過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