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三年。沒人祭拜，沒人落淚。
直到白月光腎衰竭，他才終于想起我。
準確地說，想起我的器官。
落地歸國第一站，他翻箱倒柜找我的捐獻協(xié)議。
我亡魂佇立一旁，滿心嘲諷。
可惜，我的死從來不是意外。
這個答案，他馬上就會知道。
第一章
我死了一千零九十六天。
這個數(shù)字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沒別的事可做，只能數(shù)日子。
三年，沒有一束花擺在我墳前，沒有一炷香為我點燃。墓碑上的照片都被風吹雨打褪了色，模糊得看不清眉眼。
我有時候會去看一眼自己的墓。
孤零的，周圍雜草叢生，連掃墓的人都沒有。
陸衍舟走的那天，我站在機場大廳里，看著他攬著姜若薇的腰，步履從容地走向國際航班的通道。
那時候我才死了十九天。
他的眼底沒有一絲血絲，西裝平整，下巴刮得干凈凈。
倒是姜若薇回頭看了一眼，朝我所在的方向露出一個笑容。
輕飄飄的，帶著一絲只有我能看見的得意。
我當時就站在她身后三步遠的地方。
她當然看不到我。
但那個笑，我一輩子——不，一個"死后"都忘不了。
三年后的今天，首都機場又是同樣的到達大廳。
航班信息牌刷新，倫敦直飛的CA856準點到達。
人群涌出來，我一眼就看到了陸衍舟。
三十五歲的男人，比三年前多了幾分沉穩(wěn)，下頜線更鋒利了些。身上的大衣是我沒見過的款式，但那塊腕表還是從前那塊。
百達翡麗5711，我當年送他的結婚周年禮物。
他倒是還戴著。
我正想冷笑，就看見他身后跟著的人。
姜若薇。
三年不見，她瘦了太多。
顴骨突出，眼窩凹陷，臉上的粉底厚一層也蓋不住那種病態(tài)的灰白。她一只手搭在陸衍舟的小臂上，走幾步就要喘一下。
一出閘口，陸衍舟就掏出手**電話。
"林叔，華庭路那邊的舊樓，鑰匙還在你那里嗎？"
我愣住了。
華庭路舊樓。
那是我從前住的地方。不是陸家大宅，是我結婚前自己買的小公寓。當年我所有的個人物品、文件、病歷都存在那里。
包括——我的器官捐獻協(xié)議書。
我聽見陸衍舟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過分。
"我記得她之前簽過捐獻協(xié)議，文件應該在舊樓的書房。我需要確認一下……若薇的情況等不了太久了。"
電話那頭林叔沉默了很長時間。
陸衍舟皺眉："林叔？"
"……少爺，沈小姐走了三年了。"
"我知道。"
"那套房子，我不確定……"
"找到鑰匙就行。"
他掛了電話。
姜若薇從后面拽了拽他的袖子，仰起臉，眼眶微紅："衍舟，我是不是給你添太多麻煩了……"
陸衍舟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沒有。"
"可是沈念她已經(jīng)……我不想讓你為難。"
"她簽過協(xié)議。"陸衍舟的聲音很淡，"她自己的決定，這不算為難。"
我站在他們兩米開外。
看著這一幕，看著這對男女若無其事地討論如何使用我的器官。
好一個"她自己的決定"。
陸衍舟，你真是一如既往的理所當然。
我活著的時候，你覺得我做什么都是應該的。
我死了三年，你還覺得我的器官是你可以隨意調配的資源。
這個男人從來沒把我當過人。
活著時不是。
死了以后，更不是。
出了機場，陸衍舟叫了車，直奔華庭路。
我坐在副駕駛——當然沒人看得見我。
一路上，姜若薇靠在后座閉眼養(yǎng)神，偶爾咳嗽幾聲。
陸衍舟側頭看她，眉頭緊皺。
他的表情我太熟悉了。
當年我發(fā)燒到三十九度五，他是那個甩下一句"吃點藥"就去陪姜若薇看話劇的人。
而現(xiàn)在，姜若薇咳嗽一聲，他恨不得把整個胸腔剖開來給她當暖爐。
車停在華庭路小區(qū)門口。
三年了，這里變化不大。單元門的密碼還是原來那個，陸衍舟按了兩次才想起來。
六樓，沒電梯。
姜若薇爬了兩層就走不動了，靠在樓梯扶手上喘氣。
陸衍舟二話不說彎腰要背她。
"不用……"姜若薇搖頭，"你先上去，我慢慢走。"
"那你在這等我。"
"嗯。"
陸衍舟三步并兩步上了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