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一旦公開，學校比我更怕。"
楚歲安愣了兩秒，然后小跑著跟上來。
"你這腦子，怎么不去做律師啊。"
"律師證**報名費五百。"
"……"
手機震了。
輔導員周潔的微信。
"池鶴年，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沒回復，直接拐了個彎，上了三樓。
輔導員辦公室的門半開著。
周潔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放著一杯沒喝的咖啡。
看到我進來，她抬起頭。
表情復雜。
嘴唇抿成一條線，眉心擰著，像是想說什么又不知道從哪開口。
"坐。"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
周潔沉默了幾秒。
"池鶴年，你剛才在答辯現場做的事……"
"老師，我有兩個問題。"
她頓了頓。"你說。"
"第一，衛(wèi)銘章的家庭情況調查表上，簽字蓋章的是哪個街道辦。"
周潔的手指攥緊了鋼筆。
"第二，這份調查表是誰審核通過的。"
她沒回答。
但她的目光往左飄了一下——那是梁副院長辦公室的方向。
我看見了。
"老師，我沒有針對你。"
我說。
"但今天教室里兩百多個人，都看見了。錄像已經傳出去了。這事不是您捂得住的。"
周潔深吸一口氣，把鋼筆放下。
"池鶴年，我叫你來不是要壓你。"
她揉了揉太陽穴。
"梁院長讓我跟你談。他的意思是……你和衛(wèi)銘章的事，私下協調。"
"怎么協調？"
"衛(wèi)銘章放棄這次助學金申請，你也撤回今天的發(fā)言。校方出面解釋是信息填報有誤，一場誤會。"
我看著她。
"然后呢？"
"然后……這事就這么過去了。不追究。"
"誰不追究誰？"
周潔被我噎住了。
停了幾秒。
"池鶴年，我也是為了你好。衛(wèi)銘章**——"
"我爸五年前在工地上摔下來，脊椎粉碎性骨折，搶救無效當場死亡。"
我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平。
"賠償金四十七萬，被包工頭連夜跑路帶走。我媽帶著我和我弟，在鎮(zhèn)上租了間十五平米的房子，住到現在。"
"我從高二開始半工半讀。大學三年沒回過家過年，因為路費太貴。寒假留校做家教，一個月能攢一千塊。"
"衛(wèi)銘章的家庭情況調查表上寫的年收入三萬二——他那輛保時捷的保險費，一年都不止這個數。"
周潔不說話了。
她的眼眶紅了。
手指絞在一起，關節(jié)發(fā)白。
"老師，我不撤。"
我站起來。
"這筆錢，是給真正需要的人的。不是給他拿來演戲的。"
走到門口的時候，周潔在身后叫住我。
"池鶴年。"
我停下腳步。
"……你小心點。"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自言自語。
我沒回頭。
"嗯。"
出了輔導員辦公室，手機又響了。
不是微信。
是短信。
陌生號碼。
"池鶴年，做人留一線。你捅出來的事，收不了場的是你自己?！眯娜藙衲阋痪?。"
我看了三秒。
把***了圖。
然后回了五個字。
"謝謝，不用了。"
發(fā)完的瞬間，另一條消息彈進來。
校園表白墻。
匿名投稿，已經三百多條評論。
標題是："震驚！我校助學金答辯現場，開保時捷的同學哭訴吃不飽飯，被余額153的同學當場拆穿！"
配圖是我舉著手機的側臉。
評論區(qū)前三條——
"笑死我了保時捷吃不飽哈哈。"
"池哥**！我大三的從來不知道他這么猛！"
"等所以那個衛(wèi)銘章是真的假窮？那之前每年的助學金是不是也……"
第三條評論下面，有人追問。
"他大一大二都拿了。每年三萬。"
"總共六萬？這夠買輛二手車了吧。"
"他本來就有車啊兄弟。保時捷卡宴你忘了？"
"**這不是**嗎？"
我鎖了屏。
余額153.4。
但微信列表里多了二十多條未讀。
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
大部分是同院的同學，問我"你沒事吧"、"需要幫忙嗎"。
還有三條是學生會的人發(fā)的，措辭很官方："池鶴年同學你好，關于今天答辯現場的情況，學生會希望了解……"
我一條沒回。
把手機塞回褲兜，下樓。
食堂午飯時間快過了。
得趕在關窗口之前打上飯。
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