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加雞腿，就加雞腿。
楚歲安從后面追上來，步子邁得飛快。
"池鶴年！你手機(jī)不看的嗎？我給你發(fā)了八條語音！"
"沒流量了。連的教學(xué)樓WiFi才看到表白墻。"
"你——"
他噎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二十塊錢，往我手里塞。
"今天我請你吃飯。"
我看了眼那張錢。
"你上個月借我的十五還沒還。"
"那這算還你十五，多的五塊請你加雞腿。"
"成交。"
食堂二樓，人不多了。
窗口阿姨看見我，笑了一下。
"小池來了？今天有你喜歡的土豆燒肉。"
"阿姨，一個土豆燒肉，一個炒青菜。"
我頓了頓。
"再加個雞腿。"
阿姨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她抬頭看我，眼睛瞪圓了。
"你今天加雞腿？"
"嗯。"
"喲，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她笑著給我打了滿一盤，雞腿放在最上面。
"多給你加了點肉，不要錢。"
"謝謝阿姨。"
端著盤子坐下來的時候，楚歲安已經(jīng)把他那份吃了一半了。
他**飯含糊不清地說："表白墻那條帖子，轉(zhuǎn)發(fā)已經(jīng)破千了。"
"嗯。"
"學(xué)校論壇也炸了。有人把衛(wèi)銘章的大眾點評截圖全扒出來了，還有他女朋友的抖音。你猜怎么著？"
"怎么。"
"他女朋友上周發(fā)了條視頻，**是衛(wèi)銘章他家。獨(dú)棟別墅，帶游泳池那種。定位在城東翡翠*。那個小區(qū)均價多少你知道嗎？"
我咬了口雞腿。
"不知道。"
"四萬八一平。獨(dú)棟的話少說一千五百萬起步。"
他放下筷子，表情像是便秘又像是想笑。
"一千五百萬的別墅，年收入填三萬二。池鶴年，你今天不出手，這錢今年又被他拿走了。"
我沒說話，繼續(xù)吃飯。
雞腿很香。
醬汁浸得透的，皮脆肉嫩，咬下去油從嘴角溢出來。
八塊錢的雞腿。
我已經(jīng)三個月沒吃過了。
上一次吃還是我生日那天。楚歲安硬塞給我的。
手機(jī)又震了。
這次不是微信。
是來電。
號碼歸屬地顯示：本市。
陌生號。
我猶豫了一秒，接了。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過來。
低沉，平穩(wěn)，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腔調(diào)。
"池鶴年是吧。"
"我是。"
"我是衛(wèi)銘章的父親。"
筷子停在半空。
楚歲安看到我的表情，嘴里的飯忘了嚼。
"我聽說了今天的事。"男人的聲音沒什么情緒波動，"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但有些事情，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我把雞腿放下。
"衛(wèi)叔，您有什么話直說。"
"三萬塊錢，對你來說應(yīng)該不少。"
他頓了頓。
"我可以私下給你十萬。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刪掉所有截圖，在表白墻發(fā)個澄清說是誤會。怎么樣？"
食堂里有人端著盤子從旁邊經(jīng)過，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曇麸@得很遠(yuǎn)。
我看著盤子里咬了一半的雞腿。
醬汁流到米飯上，染了一片深棕色。
"衛(wèi)叔叔。"
"嗯。"
"十萬塊錢。夠您兒子一頓日料的幾次？"
電話那頭安靜了。
三秒。五秒。
然后那個聲音變了。低沉變成了冰冷。
"池鶴年，你確定要把路走死？"
"我沒走死。"
我說。
"是您兒子先把路堵了。"
電話掛了。
楚歲安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
"**給你打電話了？說什么了？？"
"給十萬，讓我刪截圖。"
"十、十萬？？"
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旁邊桌的兩個女生都扭頭看過來了。
"你——答應(yīng)了？"
我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呢。"
"……你沒答應(yīng)。"
"嗯。"
"操。"
他一**坐回去，雙手抱頭。
"池鶴年你知不知道十萬塊是什么概念啊？你打工要打多少個月?。磕恪?
"楚歲安。"
"啊？"
"如果我拿了這十萬。"
我把最后一口飯扒進(jìn)嘴里。
"明年答辯的時候，還會有下一個衛(wèi)銘章。后年還有。年都有。"
"而真正吃不起雞腿的人，永遠(yuǎn)拿不到那三萬塊。"
楚歲安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
他把自己盤子里沒吃完的半個雞排推到我面前。
"吃吧。"
"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