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顫抖。
我不確定他是在笑還是在哭。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眼圈紅了。
"蘇銘。"
"嗯？"
"你是來干出納的？"
"對。"
"你第一天上班，上班第一個小時，就幫公司發(fā)現(xiàn)了一張假**。"
"這不是應(yīng)該的嗎？"
老周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錢總，您下來一趟。"
"什么事？"
"蘇銘剛發(fā)現(xiàn)咱們上個月付了一張假**，二十三萬四。"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是錢總的腳步聲。
"砰"從樓上沖下來的那種。
三十秒后，錢總出現(xiàn)在財務(wù)室門口。
他看著我，胸口起伏。
"蘇銘，你上班第一天？"
"對。"
"來了多久？"
我看了眼時間。
"……四十分鐘。"
錢總把老周拽到門外。
我隱約聽到他的聲音。
"周德勝，你在這干了八年，二十三萬的假**你沒發(fā)現(xiàn)？人家來了四十分鐘！四十分鐘！"
老周的聲音弱得跟蚊子一樣："我……我看漏了。"
"你看漏了？你知道這要是被**局查到，罰款加**金得多少？"
老周沒說話了。
等錢總走后，他回到座位上。
像被抽了脊梁骨。
坐在那半天沒動。
我有點尷尬。
"老周，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順手……"
老周擺手："你別說了。"
他看著我，看著天花板。
"蘇銘，我就問你一句話。"
"你說。"
"你真的，只想當(dāng)出納？"
"真的。"
老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我不太舒服的話。
"那你能不能……收著點？"
我："?。?
"你這么搞下去，我在這公司待不下去。"
我："……"
行吧。
我收著點。
之后一個上午，我就老實實坐著，錄了幾筆銀行流水，對了對現(xiàn)金日記賬。
很簡單。
簡單到我覺得自己在摸魚。
中午吃飯的時候，小陳湊過來。
"蘇哥，聽說你之前在大公司干過？"
"嗯，算是吧。"
"多大的公司?。?
我想了想："就是……一般的金融公司。"
小陳"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下午兩點，錢總把我叫到他辦公室。
關(guān)了門。
"蘇銘，坐。"
我坐下。
錢總給我倒了杯茶。
龍井。
好茶。
他坐在我對面，雙手交叉在桌上，盯著我看了半分鐘。
"蘇銘，我查過你了。"
"嗯，我猜到了。"
"中金環(huán)球首席財務(wù)官，任職八年。在任期間主導(dǎo)了七次跨境并購的**架構(gòu)設(shè)計，累計為公司節(jié)稅四百多億。三十二歲，金融圈公認的**鬼才。"
我沒接話。
錢總繼續(xù)："你知道你的市場價嗎？"
"知道。"
"獵頭給出的年薪報價，最低的一家開了八百萬。最高的一家……"
"一千二。我知道。我全拒了。"
錢總深看著我。
"為什么？"
"說了。累。"
"就因為累？"
"對。"
錢總靠回椅背，手指敲著桌面。
"蘇銘，我跟你說實話。我這公司小，養(yǎng)不起你。你一個月拿四千塊在我這當(dāng)出納，我心里沒底。"
"錢總，我不是來砸場子的。"
"我知道。但你今天上午干的那件事……"
"那件事我真是順手。"
錢總點頭。
"行。你說想清靜，我尊重你。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
"你在我這待著，如果看到什么問題，別憋著。跟老周說也行，跟我說也行。就當(dāng)幫個忙。"
我想了想。
"行。"
錢總站起來，跟我握了下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
我出了門，回到財務(wù)室。
老周趴在桌上裝睡，小陳在刷手機。
一切正常。
我坐回位子，繼續(xù)錄流水。
朝九晚五。
不加班。
日子就這樣過下去，挺好的。
我是這么想的。
直到第三天。
**章
第三天上午，有人來報銷。
是公司的銷售部經(jīng)理，姓馬。
馬經(jīng)理四十出頭，啤酒肚比老周還大一圈，腋下夾著一疊**，甩到我桌上。
"小蘇是吧？新來的出納？這是上個月的差旅費，趕緊給我報了。"
態(tài)度很隨意。
在他眼里，我就是個新來的小出納。
正常。
我翻開那疊**。
一張一張看。
馬經(jīng)理站在旁邊等。
等了十秒沒耐心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