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跑?！?br>我想跑。
王廣財?shù)睦掀乓话堰∥业母觳?，指甲掐進肉里。
「小壞種，你站這兒看著，**不撲完，你哪兒都別去?！?br>我疼得哭，涼鞋被火邊的土燙軟，一只掉在溝里。
我爸看見了，猛地甩開王金虎，沖過來一腳把涼鞋踢到我身邊。
「別碰她！」
王廣財罵了一句臟話。
「你吼誰？火不是她放的？」
我爸彎腰撿起鐵鍬，肩膀抖得厲害。
「我撲，我撲，你們讓孩子走?！?br>沒人松手。
太陽壓在頭頂，黑煙貼著地面滾，我爸站在火邊，一下一下拍下去。
水泥袋燒出洞，塑料味嗆得我胃里翻。
我一直喊他。
「爸，回家?！?br>「爸，我不吃冰了?！?br>「爸，我錯了。」
他沒有回頭。
第二章
火燒了快兩個小時。
后來的大人都說，我小，不懂時間。
可我記得太陽從我頭頂挪到槐樹梢，記得我爸的嘴唇從干白裂到出血，記得他每次抬手都慢一點。
王廣財家大棚外面堆著廢薄膜，火一碰上去，黑煙更厚。
有人拿來桶，也有人站在遠處罵。
「誰家孩子這么欠管?！?br>「燒到大棚就麻煩了，王家今年全指著這棚呢。」
「何正川也是，閨女惹禍，當?shù)牟豁斦l頂？」
我爸頂著煙撲過去，一腳踩塌了溝邊的土，膝蓋磕在石頭上。
他沒喊疼，爬起來繼續(xù)拍。
我媽趕來時，頭發(fā)亂著，腳上只穿了一只拖鞋。
她從人群外擠進來，一眼看見我，撲過來抱我。
「小滿，你有沒有事？」
我搖頭，哭得嗓子發(fā)不出聲。
她摸到我胳膊上的指印，猛地抬頭。
「誰掐她了？」
王廣財?shù)睦掀潘﹂_手。
「你還有臉問？你閨女燒我家棚！」
我媽抱著我，聲音發(fā)顫。
「孩子我?guī)ё?，賠多少錢我們認，你們先讓我男人歇會兒。」
王廣財冷笑。
「歇？火還沒滅呢，誰知道他一歇是不是跑了？」
我媽站起來，往我爸那邊沖。
劉慶攔住她。
「嫂子，別添亂，現(xiàn)在先控制火?！?br>我媽抓住劉慶的衣服。
「他從一點多干到現(xiàn)在，水都沒喝一口，你們看不見？」
劉慶皺著眉。
「村里已經(jīng)聯(lián)系水車了。」
「救護車呢？」
沒人說話。
我媽看向王廣財。
「你們不讓他走，救護車總能叫吧？」
王廣財把臉偏過去。
「又沒倒，叫什么救護車，晦氣?！?br>我媽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響聲壓過火里的噼啪聲。
人群靜了一瞬。
王廣財摸著臉，眼神一下變了。
「許蘭芝，你敢打我？」
我**胸口一起一伏。
「我男人要是有事，我跟你拼命?！?br>王金虎上前一步，胳膊上的紋身露出來。
「嚇唬誰呢？你家孩子惹出來的火，你們還橫上了?！?br>我爸聽見吵聲，拄著鐵鍬回頭。
他的臉紅得嚇人，汗從下巴往下滴，滴到干土上，立刻沒了痕跡。
「蘭芝，帶小滿走。」
我媽哭著喊。
「正川，你過來，別撲了?！?br>王廣財伸手一指。
「他敢走試試！」
我爸往前走了兩步，王金虎一把抓住鐵鍬桿。
「我叔說了，今天損失沒點清，你不能走?！?br>我爸盯著他，聲音啞到破。
「我不跑，我家就在村東頭，我閨女嚇壞了?！?br>王金虎把鐵鍬往回拽。
「少裝可憐?！?br>我爸松手，鐵鍬落地。
他想繞開，劉慶又擋住。
「正川，別把事鬧大?！?br>我爸突然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我聽見他喉嚨里有拉風箱的響。
我媽沖過去扶他，剛碰到他的胳膊，就被燙得縮了一下。
「你身上怎么這么燙？」
我爸搖頭。
「沒事?！?br>他說完，眼睛往上翻了一下，整個人跪在地上。
膝蓋砸進土里，揚起一小片灰。
我嚇得掙開我媽，撲過去抱他的脖子。
「爸！」
他的皮膚燙得嚇人，我的小臂貼上去，燙得我直縮。
他抬手摸我的頭，指尖抖得厲害。
「小滿，別怕?！?br>我哭著說。
「爸，我不怕，你回家，我給你倒水?！?br>他嘴唇動了動。
「好?！?br>下一秒，他栽倒在我面前。
后腦磕在硬土上，安全帽滾到溝里。
我**叫聲撕破了河灘。
「何正川！」
人群亂起來。
有人喊打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