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知道我已經(jīng)沒有做試管的可能。

**沒了，卵巢沒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連眼神都沒閃一下。

我把頭偏回去，沒接那杯水。

他把杯子輕輕放在床頭柜上，沒有再說話。

門外忽然傳來陸懷山壓著火氣的聲音。

"認(rèn)罪書簽了沒有？"

有人低聲回答。

"簽了，保姆承認(rèn)是她拖地沒干凈，導(dǎo)致少奶奶摔下樓。"

陸懷山的聲音又壓低了一些。

"樓梯那段監(jiān)控呢？"

許明珠走到門口，背對著我，聲音幾乎聽不見。

"刪干凈了。"

我閉上眼，指甲掐進(jìn)掌心。

疼。

但比小腹那種空洞感輕多了。

過了一會兒，門外的對話變成爭執(zhí)。

陸沉的聲音先起來。

"她以后知道了怎么辦？"

許明珠壓著嗓子。

"不能告訴她。她身體太差，知道了會崩潰。"

陸沉沉默了幾秒。

"那**的事……"

陸懷山打斷他。

"沈念的事先放一放。筱雯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出事，那是陸家現(xiàn)在唯一能保住的血脈。"

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們走了。

然后陸沉開口。

"那就讓她永遠(yuǎn)別知道。"

六個字。

我的丈夫用六個字，把我這輩子做母親的**判了**。

我沒有哭。

眼淚倒是有，順著眼角滑進(jìn)枕頭里，但我沒有發(fā)出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個柔軟的女聲。

"姐姐會不會恨我？"

沈筱雯。

她挺著孕肚站在門口，手捂著嘴，眼淚流得很好看。

陸沉立刻過去扶她。

"別站久了，回去躺著。"

他的手護(hù)在她腰側(cè)。

我透過門縫看見那個動作。

比他剛才端水給我時自然多了。

許明珠再次進(jìn)來的時候，手里端著一粒藥。

"阿念，吃了這個，能睡得好一點(diǎn)。"

她把藥送到我唇邊。

藥片的苦味很重，比普通止痛藥濃得多。

我想起術(shù)中麻藥忽然退掉的感覺。

想起自己躺在手術(shù)臺上，聽見金屬碰撞的聲音，聽見許明珠平靜地下指令。

她現(xiàn)在用這只手喂我吃藥，溫柔得像喂一個嬰兒。

我把藥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