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信她。

是因為我現在還動不了。

許明珠看我咽下去，微微松了口氣。

"睡吧，明天會好一點。"

她關了燈，帶上門。

我在黑暗里睜著眼。

腦子很清醒。

可能是因為那粒藥根本不夠壓住小腹的痛。

也可能是因為，疼到了某個極限之后，人反而不需要睡了。

手機就在枕頭邊。

我費了很大力氣才夠到它。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我看見云端備份提示。

有一段新上傳的音頻文件。

文件名是亂碼。

時間戳是手術當天。

我的錄音軟件在術前一直開著，我忘了關。

它自動錄了什么，我不知道。

我點了一下播放。

只有刺耳的雜音和斷斷續(xù)續(xù)的金屬聲。

人聲太模糊，聽不清內容。

但它在那里。

它記錄了那間手術室里發(fā)生的一切。

我把手機握在掌心，關掉屏幕。

天花板白得發(fā)灰。

我盯著它，把剛才聽到的每一個字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保姆認罪。

監(jiān)控刪除。

**摘除。

卵巢處理掉。

讓她永遠別知道。

筱雯肚子里的才是陸家血脈。

陸沉回來的時候，我閉著眼。

他大概以為我睡著了。

坐在床邊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fā)。

"阿念，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低。

"等筱雯生完，我會對你好一點。"

等筱雯生完。

他連道歉都要排在沈筱雯后面。

我的眼淚又滑出來了。

但我連哭聲都沒有。

因為我已經明白了一件事。

他們奪走的，從來不只是我的孩子。

其實在摔下樓之前，沈筱雯就不止一次想讓我失去這個孩子。

懷孕八周的時候，產檢醫(yī)生告訴我是雙胞胎。

陸沉當場愣了幾秒，然后抱住我。

"阿念，你真厲害。"

那天他笑得像第一次見我時那樣。

我以為那是陸家最好的一天。

沈筱雯搬進來是第三周。

她說自己一個人住害怕，身邊沒人照顧。

許明珠點頭同意，陸懷山沒說話，等于默認。

她每次見我，都摸著自己的肚子笑。

"姐姐，你懷兩個，陸家以后肯定更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