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她聲音很輕，只有我能聽見。

"**真要有本事，怎么五年都沒來看過你？"

我抬起頭。

她眼底沒有淚了。

只有一種我很熟悉的得意。

我盯著她看了三秒。

"方悅，你給我喝的那個偏方，配料表上第三行是什么？"

她的笑頓了一下。

極短的一下，幾乎看不出來。

然后她站起來，轉身就走。

"嫂子說什么呢，我聽不懂。"

我聽不懂。

這是她的萬能臺詞。

傭人劉姨從廚房跑出來，手里抱著一條毛毯。

"**，地上涼，您先披著。"

她剛把毯子搭上我肩膀，方悅父親一腳踹在她小腿上。

劉姨跪倒在地。

"陸總教老婆，輪得到你插手？"

"一個做下人的，眼里還有沒有規(guī)矩？"

劉姨爬起來，嘴唇哆嗦，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陸深洲一眼。

陸深洲沒吭聲。

等于默認。

劉姨被兩個保鏢架走了。

毛毯留在冰上，離我半米遠。

沒人撿給我。

陸深洲走到我正前方，居高臨下。

"蘇蔓，我最后問你一次。"

"給悅悅道歉，還是繼續(xù)跪。"

我抬起頭看他。

這個人，我嫁了五年。

五年里，他讓我給方悅讓過房間，讓過車，讓過保姆，讓過產檢的醫(yī)院。

我讓了。

每一次都讓了。

但他從來不覺得我在讓。

他覺得那是我應該做的。

"你會后悔的，陸深洲。"

我說。

他笑了。

"蘇蔓，你嫁進陸家五年，除了這句話，還會說什么？"

方悅母親不知什么時候端了一盆水過來。

冰水。

里面還漂著碎冰碴子。

她把水盆放在我膝蓋旁邊，然后從兜里掏出我的孕檢單，甩在地上。

紙落在水里，洇開一片。

"孕婦火氣重，泡泡冰水才保得住孩子。"

"我們老家都這么干，又不是害她。"

陸深洲看了一眼那盆水。

什么都沒說。

然后他對保鏢點了點頭。

兩只手壓在我肩膀上。

我的膝蓋被迫更深地嵌進冰面。

疼。

不是那種尖銳的疼。

是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鈍痛。

眼前發(fā)黑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