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邊。
火一下竄起來，舔住草根，噼啪一響。
我嚇得松手，打火機(jī)掉進(jìn)土里。
「滅了，快滅了?！?br>王耀用腳踩，火苗從他鞋邊鉆過去，順著草根往前跑。
風(fēng)從河面吹來，火呼地?fù)湎蛱J葦叢，黑煙卷起來，我眼睛被嗆得睜不開。
王耀拔腿就跑。
我站在原地，鞋底被燙了一下，哭著喊。
「爸！」
我爸來的時(shí)候，手里還提著水泥袋。
他從工地那邊跑過來，安全帽歪在頭上，臉上的灰被汗沖成一道一道。
他看見我站在煙里，連袋子都沒放穩(wěn)，撲過來把我抱起來。
「小滿，傷著沒？」
我抱著他的脖子哭。
「爸，我不是故意的?！?br>他把我放到溝邊，拍我的背。
「別怕，站遠(yuǎn)點(diǎn)，捂住嘴。」
他轉(zhuǎn)身沖進(jìn)火邊，用鐵鍬拍，用水泥袋撲，手背很快紅了一片。
火沒往河里走，反倒順著干草竄向旁邊的瓜棚。
瓜棚是王廣財(cái)家的。
王廣財(cái)跑來時(shí)，脖子上的金鏈子貼著汗肉，手里拿著一根木棍。
他一看見我爸，張口就罵。
「何正川，你閨女點(diǎn)的火，你今天不給我撲干凈，別想走！」
我爸彎著腰拍火，嗓子被煙刮破。
「先打119，先把孩子帶走！」
王廣財(cái)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帶什么走？她跑了算誰的？」
我爸直起身，眼白被熏紅。
「她才九歲！」
王廣財(cái)把棍子往地上一戳。
「九歲就能燒我棚子？你家賠得起嗎？」
我爸想過來抱我，被兩個(gè)男人攔住。
一個(gè)是王廣財(cái)的侄子王金虎，一個(gè)是村里的治保員劉慶。
劉慶伸手擋在我爸胸前。
「正川，火還沒滅，你先別走，事情得有個(gè)說法?！?br>我爸急得推他。
「我閨女在煙里哭，**還不知道！」
王金虎抓住我爸的胳膊，把他往火邊拽。
「少廢話，趕緊撲，燒到大棚你賠命都不夠?！?br>我爸腳下踉了一下，回頭看我。
煙隔著我們，我看見他嘴巴張開。
「小滿，往路邊跑?！?br>我想跑。
王廣財(cái)?shù)睦掀乓话堰∥业母觳?，指甲掐進(jìn)肉里。
「小壞種，你站這兒看著，**不撲完，你哪兒都別去?！?br>我疼得哭，涼鞋被火邊的土燙軟，一只掉在溝里。
我爸看見了，猛地甩開王金虎，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