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死死地鎖住我。
“順便聊聊，你是誰？”
我拿起面勺，舀了一勺面糊倒在鐵板上。
“陳默，賣煎餅的?！?br>“陳默。”他重復了一遍我的名字，像是在嘴里嚼著這兩個字。
“檔案里，你叫陳默，三十二歲，籍貫本地，無犯罪記錄，社會關系簡單。”
“三年前，你突然出現(xiàn)在這個城市，盤下這個攤位，開始賣煎餅。”
“之前的履歷，一片空白，像被水洗過一樣?！?br>他的話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我的耳朵里。
我把雞蛋磕在面餅上，用鏟子攪散。
“趙隊，你這是查戶口？”
“我查了案卷?！彼麤]理我的話，自顧自說下去。
“胖保安叫李衛(wèi)國，昨天晚上全招了?！?br>“死者是他**，長期家暴***。他忍無可忍，動了手?！?br>“兇器是一截廢棄的鍍鋅水管，他在小區(qū)的垃圾站里找到的，事后扔進了護城河?！?br>“砸碎的花瓶，是他后來補的，為了偽造入室**的假象?！?br>“跟你說的，一字不差。”
他向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
“你怎么知道的？”
我把薄脆放上去，將煎餅折好，裝進袋子里。
然后，我推開他拍在錢箱上的那沓錢。
從錢箱里，拿出他該找的零錢，放在他面前。
“你的煎餅，五塊?！?br>他看著那幾張零錢，愣住了。
然后，他緩緩抬起頭，眼神變得極其復雜。
有震驚，有困惑，還有忌憚。
他沒有拿煎餅，也沒有拿找零。
他從車里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扔在我的操作臺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面粉被震得飛起來一點。
“這是個案子?！?br>“三年前的懸案，一個女孩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我們查了三年，一點線索都沒有?！?br>他點上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噴在我臉上。
“你不是想聊嗎？”
“把它給我破了?！?br>“我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他這是在下戰(zhàn)書。
也是在逼我，把我從這個殼里，逼出來。
03
我擦了擦手，沒有立刻去碰那個牛皮紙袋。
早高峰的客人漸漸散去，周圍恢復了片刻的安靜。
“趙隊，我只是個賣煎餅的?！蔽移届o地看著他。
“別跟我來這套?！?br>趙東來把煙頭摁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你這種人我見多了，身上都藏著事。你不說，我也不逼你。但這個案子，你得幫我。”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我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拿起了那個文件袋。
袋子很沉，裝滿了一個失蹤女孩的三年。
我解開繩子，倒出里面的東西。
照片，筆錄，勘察報告。
失蹤的女孩叫蘇晚，二十三歲，是個剛畢業(yè)的大學生。
長得很漂亮，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照片上的她，眼睛里有光。
我快速翻閱著卷宗，一目十行。
趙東來就站在旁邊，一言不發(fā)地看著我，觀察我的每一個表情。
我的表情，始終沒有變化。
卷宗很厚，警方的調查也很詳盡。
她的人際關系，通話記錄，消費流水，幾乎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但所有的線索，都在她失蹤那天下午三點，戛然而止。
她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是在她租住的小區(qū)門口。
之后，就像人間蒸發(fā)。
“沒用的。”趙東來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這些東西我們分析了無數(shù)遍，找不到任何突破口?！?br>我把卷宗合上，重新裝回文件袋。
“我不需要這些?！?br>趙東來眉頭一皺，“那你需要什么？”
“她失蹤前一周的手機外賣訂單記錄，詳細到每一家店，每一個菜品。”
趙東來愣住了。
他大概以為我會要什么犯罪現(xiàn)場的微量物證分析報告，或者更復雜的技偵資料。
“還要她手機健身軟件里的步數(shù)記錄，也是失蹤前一周的?！?br>“最后，她社交賬號上所有點過贊的內(nèi)容，截圖給我?！?br>趙東來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懷疑。
“你要這些干什么？這跟案子有什么關系？”
“一個人的生活習慣，藏在數(shù)據(jù)里。數(shù)據(jù)不會說謊?！蔽业卣f。
他盯著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鐘，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點什么。
但我臉上什么都沒有。
“好。”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馬上去弄。要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