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口縫著唐家軍的紅線。
宋懷璟伸手去拿賬冊。
唐定遠按住冊面。
“宋大人是監(jiān)點，不是主點。照規(guī)矩，戶部先核，兵部后簽，唐家最后蓋印?！?br>宋懷璟笑意變淺：“唐將軍今日倒把規(guī)矩記得清楚?！?br>“自家糧倉，不清楚怎么守？”
福寧郡主起身走來，指著角落幾袋糧：“那幾袋為何沒有紅線？莫不是被人換過？”
眾人順著她手指看過去。
那里果然堆著七袋散糧，袋口粗粗扎著青繩。
戶部主事馬上變了臉：“唐將軍，這要解釋?！?br>上一世也是這七袋糧，袋中藏了北境蠻族用的鐵錢。宋懷璟便從這里咬開第一口。
我走過去，讓青檀取來短刀，當(dāng)眾割開一袋。
里面不是鐵錢，是發(fā)霉的陳米。
孫伯撲通跪下，扯著嗓子喊：“夫人饒命。這是小的昨夜收的爛米，小的想拿出去喂馬，不敢報?！?br>福寧郡主皺眉：“真巧，一查就有人認(rèn)罪?！?br>我把刀遞給唐定遠。
“孫伯私換軍糧，按軍規(guī)該打?？蛇@七袋糧不是重點。重點是，郡主從沒來過西營，怎么一眼認(rèn)出這里有問題？”
孫伯趴在地上，偷偷看向宋懷璟。
那一眼，被戶部主事看見了。
宋懷璟很快把話接過去。
“郡主心細(xì)。綰綰，你別把后宅里的脾氣帶到公事上?！?br>福寧郡主扶著發(fā)釵：“唐夫人急著攀咬我，是怕唐家糧倉經(jīng)不起查吧？”
戶部主事左右為難，只能讓人繼續(xù)開倉。
第二倉剛開，里面沖出一股潮味。
幾個小吏捂住口鼻。唐定遠臉色難看，孫伯的頭貼在地上不敢抬。
宋懷璟緩步走到我身邊，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綰綰，你昨日若把庫印交給我，今日不會這么難看?！?br>我看著糧倉深處。
“難看的不一定是唐家?！?br>他笑了一下：“你從小被唐家寵壞，不知道朝堂不是靠賭氣活的。等御史聞風(fēng)而來，你兄長第一個被問罪。到那時，你還是要求我?！?br>“求你什么？”
“求我替唐家說話。求我留你一條路?！?br>我轉(zhuǎn)頭看他：“宋懷璟，你有沒有想過，唐家若真倒了，你憑什么活？”
他臉上的笑散了。
第三倉打開時，孫伯忽然從地上爬起，撞向旁邊的柱子。
唐定遠反應(yīng)快，一腳踢開他的膝彎。孫伯摔在地上，懷里掉出半塊蠟封。
戶部主事?lián)炱饋恚灧馍嫌≈胃纳徏y。
福寧郡主立刻說：“一個奴才偷來的東西，能說明什么？”
孫伯抖著手，指向我。
“是夫人。是唐夫人逼我把爛米混進去，好讓宋大人擔(dān)責(zé)。小的若不聽，她就要把我孫子送去充軍?！?br>營中士兵看我的眼神變了。
唐定遠怒喝：“胡說。”
孫伯哭得滿臉泥：“將軍，小的跟了您二十年。若不是夫人逼得狠，小的哪敢害唐家?！?br>宋懷璟嘆了口氣。
“綰綰，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看著孫伯膝下壓出的泥印。
那泥，只有宋府東院新翻的蓮池邊才有。
御史來得比上一世早。
帶隊的是右都御史胡秉成，京中出了名的鐵面。他的馬剛停下，福寧郡主便迎上去，把西營的事說得清清楚楚。
她說我妒恨宋懷璟得皇后賞識，故意攪亂點糧。
她說唐定遠縱容親妹，軍紀(jì)不嚴(yán)。
她還說孫伯已有供詞，只差押回御史臺錄案。
胡秉成聽完，看向我。
“唐夫人，你可認(rèn)？”
我說：“不認(rèn)?！?br>“證人指你，物證指你。你憑什么不認(rèn)？”
青檀急得要說話，我攔住她。
“憑孫伯懷里的蠟封是宋府的。憑七袋爛米沒有入唐家賬。憑福寧郡主比戶部的人還清楚糧倉死角。也憑胡大人來得太快?！?br>胡秉成臉色一沉。
“你是在說本官被人指使？”
“我是在請大人查清，是誰把消息遞給您的?！?br>宋懷璟上前一步：“綰綰，別鬧了。你現(xiàn)在認(rèn)錯，我還能替你向胡大人求情?！?br>我看著他：“你替我求情，還是替你自己補洞？”
福寧郡主冷笑：“胡大人，唐夫人瘋言瘋語，已經(jīng)不配留在西營。依我看，先把她押回城。”
唐定遠的副將們握住刀柄。
胡秉成身后的御史差役也拔了半寸刀。
一旦在西營動手，唐家擁兵自重的罪名就坐實了。
我抬手，示意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