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軍退開。
“我跟胡大人走。”
唐定遠急道：“綰綰?！?br>我走到他身邊，用袖子擋住手，把一枚小銅鑰塞給他。
“佛堂第三盞燈?！?br>宋懷璟盯著我的手。
我故意讓他看見一點銅光。
他果然跟福寧郡主交換了一個眼神。
魚已經(jīng)咬鉤。
我被帶回城時，宋府門前圍滿了人。
許氏扶著門框哭，哭得比誰都傷心。
“我宋家做了什么孽，娶進這么一個攪家精。懷璟好心替唐家辦差，她竟要害自己夫君?！?br>街坊指著我議論。
“唐家女仗著娘家勢大，連丈夫都敢陷害?！?br>“宋大人真可憐，攀上將門也沒享幾天福?！?br>福寧郡主讓車停下，親自掀開簾子。
“唐夫人，你聽見了嗎？民心在誰那邊?！?br>我看著宋府門檻上那道舊裂。
當年宋懷璟被人追債，跪在這道門檻外求我救他。他說若能活下來，愿給我當牛做馬。
后來他入仕，我花自己的嫁妝修了宋府。許氏住進新院第一日，拉著我的手說，綰綰就是宋家的恩人。
如今恩人成了攪家精。
我下車，走到許氏面前。
“母親說我害宋懷璟，有證據(jù)嗎？”
許氏愣住。
福寧郡主替她答：“孫伯的供詞就是證據(jù)?！?br>“那我說宋懷璟害唐家，我的話算不算證據(jù)？”
“你是嫌犯?！?br>“孫伯也是嫌犯?！?br>周圍的議論停了幾息。
許氏急了，抬手要打我。
青檀沖過來擋在我前面，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一巴掌。
她捂著臉罵：“宋家吃我家小姐的，住我家小姐的，還敢在門口裝清白。你們這門匾都是唐家的銀子刷的金漆?！?br>百姓里有人笑了一聲。
許氏氣得要撲上來。
宋懷璟從門里走出，手里拿著一張紙。
“綰綰，別再鬧。寫下認錯書，承認西營之事是你一人所為。我可以不休你?！?br>我問：“若我不寫？”
他把紙展開，露出唐小滿的長命鎖拓印。
“你兄長不懂取舍。你該懂?！?br>那張拓印一拿出來，我身后的青檀先變了聲。
“小少爺在唐府，怎么會有這個？”
宋懷璟看著我，像看一個終于被捏住七寸的人。
“綰綰，我不想把事做絕。你寫認錯書，西營的事到你為止。唐家仍舊是唐家，唐定遠仍能帶兵出征?！?br>福寧郡主補了一句：“你若不寫，孩子貪玩走丟，誰也怪不得宋大人。”
我盯著那張拓印。
長命鎖邊角有一道細痕，是小滿三歲時摔出來的。拓印是真的。
上一世，他死在我膝邊的樣子從眼前壓過來。
青檀抓住我的袖子：“小姐，不能寫。寫了就是認罪?！?br>宋懷璟聲音放低：“綰綰，認一件小錯，換唐家平安。你從前最懂輕重?！?br>“輕重？”我看著他，“在你眼里，唐家三百口人的命，和你一身官袍，哪個重？”
他沒有答。
福寧郡主不耐煩：“跟她廢話做什么？唐夫人，你只有半炷香。認錯書寫完，孩子就能回府。少一個字，你就等著給他收尸?！?br>宋懷璟把筆塞進我手里。
街邊那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