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從草叢里竄出來。
我被嚇了一跳，趕緊把它按回去。
不行。他是我老公。他會死的。
……
但他把我的錢給他妹買車了。
一百萬。
我爸的命。我**鐲子。我兩個月沒吃過一頓飽飯攢下的。
全給他妹買車了。
那條蛇又探出頭來。
這次我沒按。
我看著它。
它吐著信子，冰涼地纏上來，在我耳邊說——
"葉歲寧，你憑什么？"
我憑什么？
憑什么我要再去跪一次？
憑什么我要再去低一次頭？
憑什么他躺在床上刷視頻、給妹點贊，我在外面像條狗一樣到處求人？
手機(jī)又響了。
短信。
季盈發(fā)的。
"嫂子，謝謝哥把錢給我啦~車真的好好看！下次帶你兜風(fēng)！"
末尾還加了個愛心。
我盯著那個愛心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短信**。
站起來。
拍褲子上的灰。
走出樓梯間的時候，我在走廊的鏡面不銹鋼壁上看見自己——
眼下兩團(tuán)青黑，臉頰凹下去一塊，嘴唇干裂起皮，頭發(fā)油膩地扎成馬尾，身上的衛(wèi)衣領(lǐng)口已經(jīng)松得不像樣。
二十六歲。
看起來像三十六。
我對著那個模糊的影子笑了一下。
然后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拐了個彎，沒有往病房走，而是去了住院部一樓的便利店。
買了一瓶礦泉水和一個三角飯團(tuán)。
花了九塊五。
卡里還剩34.12元。
我站在便利店門口，一邊嚼飯團(tuán)，一邊給季銘舟發(fā)了條微信：
"錢的事我在想辦法，你別催我。"
他秒回："那你快點，別磨蹭。"
我把手機(jī)塞回口袋。
咽下最后一口飯團(tuán)。
然后往醫(yī)院大門走。
陽光打在臉上的時候，我瞇了瞇眼。
不是因為刺眼。
是因為我突然發(fā)現(xiàn)——
今天的天好藍(lán)。
這四十七天里，我第一次注意到天是什么顏色的。
第二章
我沒有去借錢。
我去了律師事務(wù)所。
從醫(yī)院出來坐了四站公交，下車走了三百米，樓下是一家水果店，空氣里飄著爛芒果的甜膩味。
電梯到六樓，推開那扇玻璃門，前臺小姑娘抬頭看我。
"**，請問有預(yù)約嗎？"
"沒有。我想咨詢離婚。"
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
我知道我這副樣子不像來離婚的——更像來要飯的。
但她還是很職業(yè)地笑了："稍等，我?guī)湍唇裉炷奈宦蓭熡锌铡?
五分鐘后，我坐在一間小隔間里，對面是個戴眼鏡的女律師，三十出頭，名牌上寫著"秦嘉"。
"葉女士，您簡單說一下情況？"
我說了。
賣房、借錢、湊夠一百萬、被轉(zhuǎn)走的事。
說到"轉(zhuǎn)給他妹買車"的時候，秦律師拿筆的手頓了一下。
"這筆錢的來源是？"
"賣房款加上親屬借款。房子是婚后買的，寫了我倆名字，但首付是我婚前存款。借款都是以我個人名義借的，借條上是我簽字。"
"轉(zhuǎn)賬是他操作的？"
"是。他知道我的***密碼。"
"您同意了嗎？"
"不知道。我當(dāng)時在睡覺。"
秦律師推了推眼鏡："葉女士，我直說。這筆錢的性質(zhì)比較復(fù)雜。房產(chǎn)屬于夫妻共同財產(chǎn)，但賣房款如果已經(jīng)轉(zhuǎn)化為您個人名下的存款，且用途雙方?jīng)]有約定，那他在您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轉(zhuǎn)給第三人——"
"能要回來嗎？"
"可以主張。但實操中，如果對方已經(jīng)消費了——比如買了車——追回比較困難。需要走法律程序。"
"需要多久？"
"快的話三到六個月。"
我沉默了。
三到六個月。
季銘舟還有十四天。
"如果我現(xiàn)在離婚呢？"
"協(xié)議離婚最快三十天冷靜期。如果對方不同意，**的話……"
"他不同意的。"
"那就需要時間。"
我點了點頭。
"另外，葉女士，"秦律師放下筆看著我，"您目前的經(jīng)濟(jì)狀況……律師費——"
"先欠著行嗎？"我直接問。
她看了我?guī)酌?，嘆了口氣："我可以先幫您擬一份律師函。催告季盈返還這筆不當(dāng)?shù)美?。如果她拒絕，再走訴訟。費用的事……我們之后再說。"
"謝謝。"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秦律師。"
"嗯？"
"如果他手術(shù)期間我提出離婚，**會判嗎？"
她沉默了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