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我喝了口湯。
螺螄粉的湯底濃郁鮮香。
活著真好。
第二章
三天時間，夠發(fā)生很多事。
第一天，筆跡鑒定中心的張老師給我發(fā)了初步意見："兩份簽名筆跡特征差異顯著，不是同一人書寫。正式報告后天出。"
意料之中。
第二天上午，興和銀行何飛打來電話。
語氣比上次恭敬了十倍。
"喬律師，您委托的那份材料我們已經(jīng)準備好了。另外……"他吞了口口水，"我們行長想約您見面談?wù)劇?
"談什么？"
"關(guān)于這筆貸款的……處理方式。"
我翻了翻日程表。
"明天下午三點，你們行長來我律所。"
"去您那？"何飛有點意外。
"有問題？"
"沒沒，我跟行長說一聲。"
掛了電話，我敲了敲桌子。
銀行急了。
五十萬的貸款如果是被**的，那就是銀行的審核出了問題。面簽流程有沒有做？身份核實有沒有到位？如果這些環(huán)節(jié)存在漏洞，銀行不但要承擔放貸過錯，還可能面臨監(jiān)管處罰。
他們比我更怕這事鬧大。
第二天下午，溫遲敲門進來。
"棠姐，外面有個女的找你。"
"誰？"
"沒說名字，四十多歲，燙頭，穿貂。"
我手里的筆頓住了。
燙頭，穿貂。
整個C市符合這個描述的、還會跑來找我的女人，只有一個。
"讓她進來。"
溫遲退出去，三秒后門被推開。
錢桂芳站在門口。
我前婆。
三年不見，她老了一些。眼角的皺紋深了，但那股子精明勁兒一點沒變。
一雙三角眼轉(zhuǎn)了一圈，打量了一遍我的辦公室——落地窗、實木書柜、裝滿卷宗的檔案柜、桌上的胡桃木銘牌。
銘牌上印著：喬棠 合伙人律師
她的眼神在那塊銘牌上停了兩秒。
"坐。"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錢桂芳磨蹭蹭走過來，坐下。
"喬棠啊，好久不見了。"
"嗯。"
"你現(xiàn)在……過得挺好啊。"
我沒接話。
她搓了搓手，臉上擠出一個笑來。
"那個，今天來找你呢，是想跟你說陶振的事——"
"錢姨。"我打斷她，"你應(yīng)該叫我喬律師。"
笑僵在了她臉上。
"這個……"她干笑了一聲，"叫那么見外干嘛，咱們好歹也是——"
"我和陶振已經(jīng)離婚三年了。我跟你沒有任何親屬關(guān)系。"
錢桂芳的笑終于維持不住了。
她面色變了變，嘴唇抿了起來。
"行，喬律師。"她把"律師"兩個字咬得很重，"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商量商量那個貸款的事。"
"沒什么好商量的。"
"你——"她往前傾了傾身子，"喬棠，你不能不講情面吧？陶振是做錯了，但他也是被逼急了。你報了警，他要是坐牢了——"
"那是他該承擔的后果。"
"他坐了牢，那筆錢你照樣拿不回來！"
我靠進椅背，看著她。
"錢姨，你今天來，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陶振讓你來的？"
她的眼神閃了一下。
"……陶振讓我來的。他說你一向心軟——"
"他說錯了。"
錢桂芳的表情變得難看起來。
"喬棠，你這個人怎么——"
"錢姨。"我的聲音很平，"三年前離婚的時候，你說了一句話，我一直記得。你說你能帶走什么？你什么都不是。"
她愣住了。
顯然她已經(jīng)不記得這句話了。
但我記得很清楚。
那天我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她叉著腰堵在樓道里，高著嗓門說出那句話。
左鄰右舍全聽見了。
"現(xiàn)在我什么都有了。"我說，"房子、車子、事業(yè)、名聲——全是我自己掙的。你兒子動了我的征信，等于動了我的命。"
"我——"
"你回去告訴陶振。"我打開抽屜，拿出那份律師函的底聯(lián)推過去，"三天期限明天到。到時候我?guī)е坎牧先ソ?jīng)偵報案。"
錢桂芳低頭看了一眼律師函。
上面密麻麻的法律條文和案由編號讓她皺起了眉。
"你……真要把事做絕？"
"是他先做絕的。"
錢桂芳站起來，嘴唇哆嗦了一下，好像想罵什么。
但她張了張嘴，什么都沒罵出來。
她看了看我的辦公室，看了看我的銘牌，看了看窗外的風景。
然后她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身，拉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