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問題。
"這里是……"
"**媽從小長大的地方。"外公靠在座椅上,語氣很淡,但指節(jié)微微收緊。
大門打開。
車隊駛?cè)搿?br>一條長長的甬道,兩側(cè)是修剪整齊的冬青,盡頭是一棟三層的灰白色別墅,歐式的穹頂,中式的影壁,風(fēng)格混搭卻不突兀。
門口,已經(jīng)站了一排人。
管家、傭人、廚師、司機。
整整齊齊的,至少二十個人。
車停穩(wěn),管家上前拉開車門。
"老太爺,大小姐到了。"
大小姐。
他說的是我。
外公下車的時候動作有點慢,助理想攙他,被推開了。
他自己走到我面前,站定。
"知予,讓外公好好看看你。"
他看了我很久。
久到身后的管家和傭人都低下了頭。
"瘦了。"他說。
兩個字。
我鼻子一酸。
三年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兩個字。
陸家上下三十幾口人,沒有一個人在意過我瘦不瘦。
"跟**媽年輕時候一模一樣。"他抬手,**我的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了。
大概是覺得自己沒有資格。
畢竟,當(dāng)年是他親手把我媽趕出了這個家。
"進去吧。"他轉(zhuǎn)身往里走,"你的房間早就備好了,**以前住的那間,我讓人重新布置過。"
我跟在他身后,腳步有點虛。
不是因為緊張。
是因為走進那扇門的一瞬間,我聞到了一股梔子花的香氣。
我媽生前最愛梔子花。
她在小城的出租屋陽臺上種了一整排,每年夏天開花的時候,滿屋子都是香的。
"**走了以后,我讓人在院子里種了一片。"外公的聲音從前面?zhèn)鬟^來,沒有回頭。
"每年開花,我就讓人剪一些放在她房間里。"
他停了一下。
"八年了。"
八年。
我媽去世八年。
他找了我八年。
我不說話,因為如果開口,聲音一定會抖。
進了主廳,外公坐下,管家端上茶。
"先說正事。"他的語氣突然變了,不再是剛才那個眼眶泛紅的老人,而是一個掌控著龐大商業(yè)帝國的掌門人。
"你姓沈,但你身上流著霍家的血。從今天開始,你是霍家嫡系血脈,這一點,我已經(jīng)讓律師團去辦了。"
"外公,我——"
"不急。"他擺了擺手,"名分是名分,但外公不逼你。你想用沈這個姓,就用。**嫁給**,我當(dāng)年反對,但那是我的錯。她選的人,她選的姓,我認(rèn)。"
我喉嚨緊了一下,點頭。
"第二件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裴家的事。"
"裴家？"
"裴家和霍家是三代世交,裴家老爺子跟我是過命的交情。他家有個孫子,叫裴硯辭,今年三十一,裴氏集團的實際掌舵人。"
他看著我,目光里帶著一種很微妙的試探。
"你見過？"
我搖頭。
裴氏集團。
S市排名前三的財閥,業(yè)務(wù)涵蓋地產(chǎn)、金融、醫(yī)藥,跟陸家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陸承衍做夢都想跟裴家搭上關(guān)系,逢年過節(jié)遞帖子,裴家的門房都不帶收的。
"沒見過就好。"外公放下茶杯,"裴家老爺子前幾天打電話過來,說他那個孫子到現(xiàn)在不結(jié)婚,他頭發(fā)都愁白了。讓我?guī)兔α粢庖幌隆?
停頓。
"我就把你的照片給他發(fā)了一張。"
我："……"
"別這個表情。"外公難得笑了一下,皺紋堆在一起,"裴老爺子一看就說好,讓硯辭先約你吃頓飯。"
"外公,我今天才離的婚,這——"
"所以嘛,吃頓飯而已,又不是馬上結(jié)婚。"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但手指在茶杯上敲了兩下。
我太了解這個節(jié)奏了——我媽生前跟我說過,外公越是表現(xiàn)得隨意,就越是勢在必得。
管家這時候走過來,附在外公耳邊說了句什么。
外公點了下頭。
"來了。"
"誰？"
門開了。
我下意識回頭。
一個男人走進來。
很高,目測一米八八往上,穿一件很普通的深灰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凈的手腕線條。
五官極深,眉骨和鼻梁的輪廓在側(cè)光下割出很銳利的陰影,但眼睛是偏冷的,帶著一種"別靠近"的氣場。
他走路沒什么聲音,但整個主廳的空氣像是被壓低了一度。
傭人和管家齊齊低頭。
"霍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