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了一聲,聲音低沉,不帶多余的情緒。
外公沖他招手。
"硯辭,來,見見你——"
他的目光從外公身上移開,落在我臉上。
頓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
短到我?guī)缀跻詾樽约嚎村e了。
"沈知予？"
他認識我？
我腦子里飛快轉(zhuǎn)了一圈,確認自己絕對沒見過這個人。
"我們見過？"我問。
"沒有。"他說,"但我見過你的名字。"
"在哪里？"
"陸承衍遞過來的項目合作書上,緊急***一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太重要的事實。
但我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陸承衍曾經(jīng)試圖跟裴家合作。
裴家連那份合作書都沒批,但上面的每一行字,他都看過了。
包括我的名字。
"那份合作書我讓助理退回去了。"他頓了頓,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不過緊急***的信息,我記下了。"
外公在旁邊喝茶,笑得像一只成了精的老狐貍。
我站在霍家的主廳里,手里還攥著那本離婚證。
離婚證上的紅章還沒干透。
而我的新生活,已經(jīng)開始了。
第三章
消息傳得很快。
或者說,在S市這個圈子里,沒有什么消息能瞞住超過四十八小時。
第三天,陸家就炸了。
我當然不在場,但后來聽外公身邊的周助理轉(zhuǎn)述的時候,他學(xué)陸母的語氣學(xué)得惟妙惟肖。
"什么？！沈知予是霍家的人？！"
據(jù)說陸母當時正在打牌,聽到消息手一抖,把一張牌甩出了桌子。
她的牌友們面面相覷。
"哪個霍家？"
"還能有哪個霍家？城東霍家,霍伯庸霍老爺子的霍家。"
桌上安靜了三秒鐘。
然后所有人看向陸母的眼神都變了。
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
S市上流圈子里的**們最擅長用眼神說話——三分同情,三分幸災(zāi)樂禍,四分"你完了"。
陸母臉色鐵青地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給陸承衍打電話。
"你知不知道沈知予是誰的外孫女？！"
陸承衍那頭沉默了五秒。
"媽,你別聽外面亂傳,她一個小城市出來的——"
"你給我閉嘴！"陸母的聲音尖得能劃破手機屏幕,"霍老爺子親自帶了四輛車去民政局接的人,帶回城東老宅的,整條街的監(jiān)控都拍到了！你告訴我這是亂傳？！"
陸承衍不說話了。
"你、你簡直是——"陸母氣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她在咱們家住了三年！三年！我天天叫她端茶倒水,讓她給我**,讓她去陪我那些牌友……"
"她怎么不早說？！"
這句話,周助理學(xué)得特別傳神。
他還加了一句自己的評價——"陸**在這一點上跟她兒子很像,都覺得錯的是別人。"
我笑了一下。
沒接話。
因為下一個消息更有趣。
"裴家那邊放出風(fēng)了。"周助理推了推眼鏡,"說裴少爺這周末會出席霍家的家宴。"
家宴。
在S市,家宴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如果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那叫商務(wù)晚宴。
家宴,是給自己人辦的。
裴硯辭要出席霍家的家宴,只有一種可能——
他來,是奔著霍家的人去的。
而霍家現(xiàn)在只多了一個人。
那就是我。
這個消息一出,S市的**圈直接沸騰了。
先是有人在群里發(fā)了一段話——
"姐妹們,大瓜。裴硯辭和沈知予,就是剛跟陸承衍離婚的那個沈知予,要相親了。"
然后群里炸了二百多條語音。
有人感嘆裴硯辭終于要開葷了。
有人可憐陸承衍踢到了鐵板。
更多的人在打聽沈知予到底是什么來頭,憑什么一離婚就被霍家接走,憑什么能跟裴硯辭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與此同時,蘇婉寧也聽到了消息。
這個名字,我三年來聽了無數(shù)遍。
陸承衍的白月光。
初戀。
留學(xué)時的同學(xué)。
據(jù)說家世也還不錯,但到底多"不錯",沒人說得清楚。
她回國后,陸承衍就像換了個人,對我越來越冷淡,加班越來越頻繁。
直到有一天,我在他車里的副駕駛上聞到了一股香水味。
甜膩的,像是蜜桃味的。
我的香水是檀木調(diào)的。
他甚至懶得遮掩。
蘇婉寧這個人,我見過一次。
是在陸家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