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六。?????

我睡到自然醒，九點。

陽光從窗簾縫里透進來，在地板上拉了一條亮線。

起床，洗漱，給自己煎了個雞蛋，熱了杯牛奶。

吃完早餐，我打開電腦，處理了一點工作上的郵件。

十點半，手機響了。

是宋瑤**。

"小陸啊——"

她聲音里帶著哭腔。

"阿姨。"

"瑤瑤昨晚哭了一夜。你們……你們到底怎么了?。棵魈煊H戚都到江城了——"

"阿姨，婚禮取消了。"

"取消？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和宋瑤，分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小陸，你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誤會？瑤瑤她從小被我們慣壞了，但她本質不壞——"

"阿姨。"

我打斷她。

"她婚禮前一晚撒謊，凌晨三點沒回家，身上穿著別的男人的外套。"

"這……"

"具體細節(jié)我不想說。您回去問她。"?????

"小陸，這中間是不是有什么……"

"阿姨，我該說的已經說了。您和叔叔的機票，如果已經訂了的話，我可以幫忙改簽或者退掉。"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這樣吧。"

我掛了電話。

十分鐘后，我媽又打來了。

"兒子，宋瑤**給我打電話了。"

"我知道。"

"她說瑤瑤哭得不行，讓我們再勸勸你——"

"媽。"

"行行行，我不勸。"我媽嘆了口氣，"就是親戚那邊，我和**來解釋吧。"

"不用。我來。"

"你怎么說？"

"實話實說。"

"你這孩子……"

"媽，沒什么不好說的?；槎Y取消就是取消了，理由我不方便詳細說，但不是我的問題。"

我媽又嘆了口氣。

"行吧。那你照顧好自己。"

"嗯。"

掛了電話，我繼續(xù)工作。?????

十一點，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男人的聲音。

"陸衍是吧？我是宋瑤表哥。"

"有事？"

"聽說你們分手了？什么事不能好好說，鬧成這樣——"

"你讓她自己跟你說。"

"你這什么態(tài)度？我妹妹從小——"

"她今年二十四了，不是小孩了。"我語氣很平，"她做的事，讓她自己解釋。"

"你——"

"我還有事，掛了。"

掛完電話，我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世界清靜了。

我走到陽臺，點了根煙。

不是想抽，就是想透透氣。

陽光很好。江城十月的天，秋高氣爽。

遠處有幾棟寫字樓，玻璃幕墻反射著光。

我站了一會兒，把煙抽完，掐滅。

回屋繼續(xù)工作。

下午兩點，微信響了。

是思思。?????

我之前沒刪她好友。

"陸衍，瑤瑤想見你一面。就一面。"

我沒回。

過了五分鐘。

"她現在狀態(tài)很差。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我打字回復："跟我沒關系。"

"你真的這么絕情？"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朋友圈定位在家里，但她說跟你出去。你們倆的事，自己解釋清楚。"

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后發(fā)來一條："我不知道她在說謊。"

"所以你也沒說實話。"

"我說了實話！我昨晚真的在家——"

"那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

"那你來問我干嘛？"

思思沒再回消息。

晚上六點，我點了份酸菜魚外賣。

吃到一半，有人敲門。?????

我打開門，宋瑤站在外面。

這次她沒哭。

但臉色很白，嘴唇干裂，眼底青黑一片。

兩天沒睡覺的樣子。

"你來干什么？"

"拿東西。"

她側身走進來，直奔臥室。

我靠在門框上，看她打開衣柜。

她那半邊已經空了，只剩下幾件我的襯衫。

"都搬走了。"我說，"昨天你自己拿的那箱不算，剩下的今天早上叫閃送搬的。單號發(fā)你了，沒收到？"

她沒說話。

從衣柜最底層拿出一個小盒子。

我認得那個盒子。

是她之前說要拿來裝首飾的，**買的亞克力收納盒，九塊九包郵。

她打開盒子，把里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一條手鏈。一對耳釘。一個小戒指。

都是銀的，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

是以前我送給她的。

"這些我也帶走。"她說。

"行。"?????

"……你不問為什么？"

"沒必要。"

她把盒子合上，握在手里，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玄關，她停了一下。

看著那兩個行李箱的位置。

"你……你一個人住，要好好吃飯。"

"嗯。"

"別老是熬夜。"

"嗯。"

"……那我走了。"

"嗯。"

門關上了。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越來越遠。

我站在玄關，低頭看著地面。

她剛才站的地方，有一滴水漬。

不是我的。

是她的眼淚。

她沒哭出聲，但眼淚還是掉了。

我拿了張紙巾，把那滴水漬擦掉。

然后回屋，繼續(xù)吃我的酸菜魚。?????

魚肉已經涼了，有點腥。

但還能吃。

八點。

我接到一個電話。

是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喂？"

"是陸衍嗎？"那邊是個男聲，有點緊張，"我是……我是宋瑤的朋友，姓周。"

"有事？"

"那個……昨晚瑤瑤不是在我這住的。她是在……在酒吧認識的一個男的那里過的夜。"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打這通電話是想說什么？"

"我……我想跟你說清楚，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瑤瑤她喝多了，第二天早上才跟我說的。她昨晚確實去了那個男的家，但她說什么都沒發(fā)生——"

"停。"

我打斷他。

"你們的事，不用跟我匯報。"

"我不是——我只是覺得你應該知道真相——"

"我已經不在乎真相了。"

我靠在沙發(fā)上，看著天花板。

"她去誰家，跟誰**，發(fā)生什么沒發(fā)生什么，都跟我沒關系了。你明白嗎？"?????

"……明白。"

"那就好。"

我掛了電話。

把手機扔到一邊。

果然。

心里那點殘存的僥幸，徹底沒了。

其實我早就猜到了。

婚禮前一晚撒謊出去，凌晨不回家，身上有男人的外套——

還能是什么。

只是不想親耳聽到而已。

現在聽到了。

反而松了一口氣。

因為不用再想了。

不用再懷疑是自己想多了，不用再糾結是不是還有挽回的余地。

答案很清晰。

我拿起手機，打開瀏覽器，搜了一下"分手后怎么退婚宴紅包"。

搜到一堆攻略。

一條一條看。

看到困了。

關燈睡覺。?????

那天晚上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