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那張存了三年的定期存單轉(zhuǎn)成了活期。
不多，八萬塊，是我婚前攢的，陳卓根本不知道這筆錢的存在。
做完這些，我在路邊買了一兜橘子，回了家。
推開門的時候，婆婆正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懷里抱著手機笑得合不攏嘴。
看見我進來，她迅速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回來了？樂樂在睡覺，你別吵著她?！?br>我把橘子放在茶幾上：“媽，給您買的，降火?！?br>“我不吃這個，酸?！彼B看都沒看一眼，“對了，陳卓說明天他同事來家里吃飯，你準備一下?！?br>“好。幾個人？”
“四五個吧。你那手藝也就湊合，別丟人就行?！?br>我笑了笑：“我盡量?！?br>回到臥室關上門，樂樂確實在睡覺，小嘴微張，呼吸比前幾天平順了一些。
自從我每晚堵住門縫、開窗通風之后，她發(fā)作的次數(shù)明顯少了。
這個事實本身，就是證據(jù)。
我坐在樂樂小床旁邊的地毯上，打開手機開始搜索律師事務所的信息，專做婚姻家事和人身侵權的那種。
我找到了一家，評價很好，主辦律師是個女的，辦過好幾個轟動本市的家暴和侵害案。
我存下了號碼，但沒有立刻打。
還不到時候。
我需要更多證據(jù)。
疾控中心的報告證明了藥渣里有毒，但不能直接證明是婆婆投的。
上了法庭，對方可以說藥材本身含有微量重金屬，是正常的。
我需要證明這東西是人為添加的，而且是持續(xù)、有計劃地添加。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樂樂的毛發(fā)檢測。
毛發(fā)中的重金屬含量能反映長期攝入的情況，只要樂樂頭發(fā)里的砷含量持續(xù)升高，時間線和婆婆搬進來熬湯的時間吻合，那就是鐵證。
我拿起手機，給兒童醫(yī)院檢驗科打了電話，問了毛發(fā)重金屬檢測的流程。
對方說需要帶孩子去，剪一小撮頭發(fā)就行，五個工作日出結果。
明天，就明天，趁陳卓和婆婆忙著招待客人，我?guī)窐烦鋈ァ?br>我把手機鎖屏，俯下身，在樂樂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她的皮膚很涼，不是健康孩子該有的溫度。
“媽一定把你帶走?！蔽覜]出聲，只是嘴唇動了動。
3
第二天，陳卓的“同事”來了。
四個人，三男一女。
一進門我就覺得不對，這四個人的穿著打扮根本不像普通上班族。
兩個男的西裝筆挺，袖口有定制暗紋。
那個女的更夸張，全身上下沒一件是商場貨，手腕上的鐲子光澤很正。
婆婆換了身新衣服，頭發(fā)盤了起來，嘴上還涂了口紅，這在以前從來沒有過。
“陳卓，你同事真準時。”婆婆笑著迎上去，熱情得過頭。
陳卓介紹的時候只說了姓：“周總劉總趙哥許小姐”。
許小姐看起來二十五六歲，長得很標致，進門時和陳卓對視了一眼，那眼神的親密程度讓我胃里一陣惡心。
她就是電話里的“寶寶”。
我端茶倒水，上菜收碗，從頭忙到尾。
沒人讓我上桌，也沒人跟我說一句話，我就像個透明的傭人，在飯桌和廚房之間來回穿梭。
飯桌上的對話，我聽了個大概。
“陳卓，這房子位置不錯，學區(qū)也好，以后孩子上學方便。”周總說。
“是啊，當初買的時候就是看中了學區(qū)?！标愖啃χ?，聲音里是我從沒聽過的殷勤。
“許小姐什么時候搬過來？名字都想好了沒有？”另一個男人打趣。
許小姐低頭笑，用手背碰了碰陳卓的胳膊肘：“還早呢，別鬧。”
婆婆在一旁插嘴：“早什么早，我都等不及了，我那大孫子白胖的，比這丫頭片子強一百倍。”
那丫頭片子，指的是我女兒。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聽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我忽然想笑，這一家子人在我的飯桌上，吃著我做的飯，當著我的面討論怎么把我替換掉，怎么讓我女兒消失。
我端著水果走出去，放在桌上。
“各位慢用。”
沒人看我一眼，只有許小姐抬了抬下巴，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去，像在看一件舊家具。
我回到廚房，摘下圍裙，走進了樂樂的房間。
樂樂醒著，坐在小床上玩積木，看見我進來就伸出兩只小手：“媽媽抱。”
“媽媽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