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蘇紫一眼，她面無表情地站在旁邊，既不否認也不確認。
顧衍拍了拍我的肩：辛苦了啊，老弟。
我笑了笑，沒說話。
把行李放進后備箱，打開車門，蘇紫上了后座。
顧衍彎腰探進來：晚上一起吃飯？
蘇紫：嗯。
顧衍對我說：陸助理，麻煩幫忙訂個位子？悅瀾庭，八點。
我點頭：好的。
關上車門，我上了駕駛座。
發(fā)動車子的時候，后視鏡里蘇紫在看手機，嘴角那點弧度已經(jīng)消失了。
又恢復了那***不變的冰山臉。
只是在他面前才會笑。
我握了握方向盤。
關我什么事呢。
我都要走了。
晚上把他們送到悅瀾庭門口，我在車里等。
八點吃到十點。
兩個小時。
我坐在車里刷手機，把馬爾代夫的攻略翻了三遍。
十點零五，蘇紫出來了。
顧衍送到門口，兩個人站在燈光下說話。
距離很近。
顧衍說了句什么，蘇紫低頭笑了一下。
那個笑比在機場的那個還要大一點。
我把目光從后視鏡移開。
催什么催，又不是我約的會。
十點十分，蘇紫上了車。
回家。
好。
車子開出去幾分鐘，她突然開口：陸鳴。
嗯？
你的辭職申請……我收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繼續(xù)說：三十天對吧？
是。
她沒再說話。
我也沒再接
車里安靜了一路。
到她小區(qū)門口，我停車，下去給她開門。
她下車，站在我面前。
高跟鞋加持下，她跟我差不多高，目光幾乎是平視的。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說：陸鳴，你想好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想好了。
她點了點頭。
轉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噠噠噠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站在車旁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單元門里。
吐出一口氣。
想好了。
這輩子都沒想過這么清楚的事。
第三章
第二十天。
蘇紫這幾天肉眼可見地忙了。
忙到什么程度呢？
以前好歹還有空指使我買咖啡換花挑口紅。
現(xiàn)在連個消息都不發(fā)了。
會議從早排到晚，中間我去送文件的時候，看見她揉太陽穴。
動作很輕，一兩秒就放下了。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蘇總，簽完這份合同就可以了。
她接過筆，簽字。
手頓了一下。
指尖很白，握筆的時候指節(jié)微發(fā)紅。
我退出去的時候，她叫了我一聲。
陸鳴。
嗯？
顧衍明天的接待方案你做了沒有？
我在門口停住。
顧衍？
又是他？
做了，已經(jīng)發(fā)到您郵箱了。
嗯。
我出了門。
這個顧衍最近出現(xiàn)得太頻繁了。
幾乎隔一天來一次公司找蘇紫。
每次來，前臺小姑娘都要多撲兩層粉。
這人長得確實可以。
一米八五，肩寬腿長，說話溫柔柔的。
關鍵是——他對蘇紫很不一樣。
不是那種諂媚的討好。
是那種平等的、帶著默契的關心。
有一次我去送資料，在蘇紫辦公室門口聽見里面的對話。
紫，你嘴唇這么干，又忘記喝水了？
別叫我這個。
你以前不介意的。
以前是以前。
好，蘇總。這杯水你喝了，不然我今天不走了。
然后是一聲輕笑。
蘇紫的。
我在門外站了兩秒，然后轉身走了。
叫"紫紫"。
以前不介意。
青梅竹馬唄。
多好。
跟我有什么關系呢？
十天都不到了。
第二十三天。
公司年會籌備進入最后階段，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場地確認、嘉賓邀請、流程彩排、物料印刷。
蘇紫的要求是一絲不茍，任何細節(jié)出了差錯，她能把供應商罵得當場退群。
這天晚上加班到十點，我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整層樓都黑了。
只有蘇紫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我路過的時候，門半開著。
她坐在桌前，手撐著額頭，對著電腦一動不動。
不是在工作。
更像是在發(fā)呆。
我猶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門。
她抬起頭：怎么了？
我……該下班了。我頓了頓，蘇總也早點回去吧。
她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有點奇怪。
說不上來。
像是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點了點頭：你先走吧。
好。
我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三十八樓，那盞燈還亮著。
孤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