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繭。
很多年前，為了教女兒按弦，我陪她練到半夜，手被琴弦磨破又結(jié)痂，留下這塊不平整的繭。
后來顧星禾成了天才，再也不需要我陪練。
可這塊繭還在。
女孩遲疑著，伸出滿是泥的小手。
她的指尖碰了碰我的虎口。
一下。
又一下。
像幼獸認味。
她的手順著我的掌心摸到手腕，停在一道細細的舊疤上。
那是我懷她時切水果劃傷的，她小時候總愛趴在我懷里摸，說這是媽媽手上的小月牙。
女孩忽然抬起臉。
她張開嘴，喉嚨里只有嘶啞的氣聲。
“媽?！?br>沒有聲音。
可我看懂了她的口型。
我整個人跌坐在泥地里，伸手把她抱進懷里。
“知知?！?br>這是我給女兒取的小名。
愿她知寒知暖，知愛知歸。
她在我懷里抖得厲害，壓了三年的哭聲，從毀掉的嗓子里擠出來，像碎石刮過骨頭。
我抱緊她，臉貼在她臟亂的頭發(fā)上。
“知知，媽媽在?！?br>她用力抓著我的衣服，把臉埋進我胸口，嘴里反復(fù)做著那個口型。
媽媽。
媽媽。
院長在旁邊看呆了。
“沈女士，這孩子臟，您小心衣服?！?br>我抬頭看他。
“把她三年前進院的所有記錄拿給我?！?br>院長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這個，時間久了，山里條件差，很多東西不好找。”
“那就現(xiàn)在找?！?br>我抱著知知站起來。
她輕得不像一個十三歲的孩子，骨頭硌著我的手臂。
院長**手。
“沈女士，按規(guī)矩，孩子不能隨便帶走?！?br>我看著他。
“規(guī)矩？你們給她起名叫啞巴，腿斷了不送醫(yī)，讓她睡柴房，這也是規(guī)矩？”
院長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您誤會了，她腦子不好，孩子們怕她，我們也難管。”
知知聽見“腦子不好”四個字，身體往我懷里縮。
我摸了摸她的背。
“從現(xiàn)在起，誰再這么叫她，我讓誰把這三年的賬一筆一筆說清楚。”
院長閉了嘴。
助理周喬站在門口，眼睛發(fā)直。
她跟了我七年，從沒見過我這么失態(tài)。
“晚姐，車準備好了?！?br>我抱著知知往外走。
院長急忙攔。
“沈女士，手續(xù)還沒辦?！?br>我停下。
“那就辦?！?br>“不是，不是這么簡單。她情況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