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春街比記憶里窄了許多。
林家老鋪子的牌匾還掛著，黑漆剝落，門縫里都是灰。隔壁賣餛飩的趙嬸看見我，手里的漏勺差點掉進鍋里。
“照晚？真是你？”
我笑：“趙嬸，來碗餛飩?！?br>趙嬸盯著我身后的兩個孩子，又往街口看：“顧先生沒來？”
顧星眠搶先說：“他忙著換新人?！?br>趙嬸一拍大腿：“我就說那姓沈的不是省油燈。前陣子她帶人來量鋪子，說這片要改成什么養(yǎng)生街，她還說以后會給老街坊安排好去處。呸，安排個屁?！?br>顧少珩臉色一變：“沈清柔來量過鋪子？”
趙嬸壓低聲音：“來過兩回。跟你姑姑一起。她們說**早不管林家鋪子，簽字不過是早晚的事?！?br>顧星眠氣得把書往桌上一拍：“她們憑什么？”
我問趙嬸：“她們進過鋪子嗎？”
“進不去?！壁w嬸指了指門鎖，“你當年換的鎖，撬都撬不開。那天顧家那個妹妹急得罵街，說破鋪子擋財路?！?br>顧少珩看著我：“媽，爸知道嗎？”
我沒答，拿鑰匙開門。
門開的一瞬間，一股陳年藥味撲出來。柜臺、藥斗、舊算盤，都還在。墻上掛著一張發(fā)黃的合照，年輕的我站在門口，顧承硯站在我旁邊，笑得很輕。
顧星眠看了半天：“爸以前會笑？”
顧少珩說：“我都沒見過。”
我把合照摘下來，翻過去，背后夾著一張舊收據(jù)。
顧少珩湊過來：“這是什么？”
“舊賬?！?br>門口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林照晚，你還有臉回來？”
說話的是鄰街藥鋪老板錢德海。他比二十年前胖了兩圈，脖子上掛著金鏈子，身后跟著幾個街坊。
趙嬸立刻罵：“錢胖子，你嘴巴放干凈?！?br>錢德海指著我：“她當年舉報自己父母，害得林家倒了，整條街跟著倒霉?，F(xiàn)在回來，是不是又想賣老街？”
街坊們低聲議論，有人躲在傘下看熱鬧。
顧少珩上前：“你說話客氣點?！?br>錢德海瞥他：“顧家少爺也來了？**不要你了？”
顧少珩臉色鐵青。
我攔住他，問錢德海：“你這么怕我回來？”
錢德海笑：“我怕你？我怕你把街坊們再害一次。”
他從包里掏出一沓紙：“看清楚，這是大家按手印的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