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把殷家的人帶回來了。還懷了孕。"
"這是在告訴我——殷家的案子，她要翻。"
茶杯重落在桌面上。
滿堂再次安靜。
霍正則看著那杯已經(jīng)涼透的茶水，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疲憊。
"老夫倒要看看，她想翻什么天。"
正堂外。
一個黑影貼在廊柱后面，聽完了所有內(nèi)容。
然后無聲地消失在夜色里。
兩刻鐘后。
殷九歌的房門被輕輕叩響。
三下。
停頓。
兩下。
殷九歌睜開眼，沒有猶豫，直接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渾身黑衣，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眼神銳利如鷹。
"七爺。"來人抱拳，聲音壓得極低。"侯爺已經(jīng)動了。"
殷九歌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
"知道了。"
"查到什么程度？"
"目前只是懷疑。還沒挖到根子。"
殷九歌點了點頭："讓他查。查不到東西他會急，急了就會犯錯。"
黑衣人頓了一下："七爺，屬下還是不明白......為什么不直接動手？以將軍的兵力，拿下這座府不過一夜之間。"
殷九歌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輕，很淺。
但那雙眼睛里——
沒有任何溫度。
"**容易。"他說。"翻案難。"
"我要的不是霍正則的命，也不是這座府。"
"我要的是——"
他抬起頭，看向北方夜空。
那里有一片連綿的暗云，壓在天際線上，像一堵沉默的墻。
"京城。"
"我要讓三年前構(gòu)陷殷家的人，一個一個，親自跪在我面前。"
"告訴我為什么。"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重抱拳。
"屬下明白。"
"去吧。"殷九歌擺了擺手，轉(zhuǎn)身回屋。"對了——"
"七爺還有什么吩咐？"
"明天早上給我?guī)€燒餅，夾肉的那種。將軍府的飯?zhí)宓?，寡得慌?
"..."
"加兩根油條。"
"......是。"
門合上。
殷九歌重新躺回床上。
枕頭底下那塊漆黑的令牌，被他摸了摸。
然后翻了個身。
繼續(xù)睡。
呼吸聲很快又變得平穩(wěn)。
像是剛才那一幕從沒發(fā)生過一樣。
窗外，月亮被烏云遮住了。
將軍府沉在黑暗里。
暗流涌動。
好戲，才剛剛開始。
第三章
第二天，天沒亮，殷九歌就被吵醒了。
不**叫。
是吵架聲。
從前院傳來的，女聲尖銳，男聲低沉。
一句一句往他這破窗戶里鉆。
"憑什么讓他住在府里？一個犯官之后，配嗎？"
"二妹，將軍的事你少管——"
"我怎么就不能管了？這是霍家的府?。∷龓€來路不明的男人回來，肚子里揣個來路不明的種，我這個做妹的問一句怎么了？"
殷九歌坐起來，揉了揉眼。
二妹。
霍家二小姐，霍令瑤。
聽說是侯爺續(xù)弦生的，跟霍令儀同父異母。
今年二十出頭，還沒嫁人。
在北涼城也是個人物——名門閨秀里嘴最毒、脾氣最大的那個。
殷九歌對她的了解僅限于軍中流傳的八卦：霍二小姐三年來相了十幾次親，把每個相親對象都罵回了家。
嗯，猛人。
外面的吵架聲還在繼續(xù)。
殷九歌聽了一會兒，確認(rèn)跟自己有關(guān)，但沒人來找他。
于是他又躺下了。
閉上眼。
三秒后——
砰。
門被踹開了。
殷九歌："..."
一個穿著鵝**裙裝的年輕女子站在門口。
柳眉倒豎，杏眼圓瞪。
手里還拎著一把折扇，骨對著他。
"就是你？"
殷九歌慢慢坐起來，看了看被踹歪的門板，再看了看來人。
"......你賠我門。"
霍令瑤愣了一下。
然后更怒了。
"放肆！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不知道。"殷九歌很誠實。"但不管你是誰，踹別人的門，要賠。"
"這是我家的門！"
"但現(xiàn)在是我住的房間。"
霍令瑤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她向前走了兩步，折扇點著殷九歌的鼻尖。
"殷九歌是吧？犯官之后，發(fā)配邊關(guān)的廢物。也不知道給我姐姐灌了什么**湯，攀上了高枝。"
她嗤笑一聲。
"我告訴你，別得意太早。在這府里，侯爺說了算。你活不了幾天。"
殷九歌盯著鼻尖上那把折扇，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