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私廚做好了分裝成速食粥的包裝，再放進(jìn)超市讓你買到。一袋成本大概三百塊。"
"……"
"你以為你在超市隨便拿的。其實(shí)整個貨架只放了一種——我安排的那種。"
我張著嘴，說不出話。
三百塊一袋的速食粥。
我吃了三年。
每天一碗。
光粥錢就花了三十多萬。
我以為自己在過苦日子。
結(jié)果苦日子都是包裝出來的。
"你——"
"你也別說我。"方棠打斷我，"你是不是把這間房子隔壁整層都買下來了？"
我嘴角一僵。
"裝修成隔音房，這樣我晚上打呼嚕你不用聽到。"
"我沒——"
"樓下物業(yè)跟我說的。整棟樓現(xiàn)在都是你名下的。"
"……"
"你買了一棟樓，就為了讓我以為自己住的是八百塊的出租屋。"
我低下頭。
"房租是你自己交給自己的。"方棠的聲音有一絲發(fā)顫，"對不對？"
"對。"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后方棠忽然笑了一聲。
不是嘲諷。
是真的覺得好笑。
那種荒誕到極點(diǎn)之后的釋然。
"宋遲。"
"嗯。"
"我們兩個是不是有?。?
我想了想。
"有。"
"而且病得不輕。"
"嗯。"
"兩個幾百億身家的人，在這里裝了三年窮。你買一棟樓給我當(dāng)出租屋，我花三百塊一碗冒充一塊五的速食粥給你喝。"
她說著說著，眼圈更紅了。
但嘴角卻越翹越高。
"最離譜的是——"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diǎn)哽，"我居然覺得這三年是我人生里最開心的三年。"
我的胸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方棠抬起頭看著我，眼眶里有水光。
"雖然窮是假的。但快樂是真的吧？"
我走過去。
一把把她抱住。
"是真的。"
她的身體僵了一秒，然后慢慢松了下來。
額頭抵在我肩窩里。
"你個騙子。"聲音悶悶的。
"你也是。"
"我比你有錢。"
"嗯，我知道了。"
"知道了還不松手？"
"不松。"
她沒再說話。
手卻攥住了我后背的衛(wèi)衣。
攥得很緊。
窗外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被風(fēng)吹得晃了葉子。
陽光透過泛黃的窗簾灑進(jìn)來，落在兩個抱在一起的人身上。
八百塊月租的出租屋里。
兩個幾百億身家的傻子。
抱著對方。
誰也不肯先松手。
第三章
抱了大概三十秒。
我正醞釀一段深情表白——
方棠松開了。
她后退一步，伸手整了整自己的領(lǐng)口，表情迅速恢復(fù)了職業(yè)性的冷靜。
"我們需要談?wù)劇?
口吻跟剛才在董事會上一模一樣。
像在說"請翻到PPT第七頁"。
我："……好。"
方棠拉開那張搖晃晃的折疊椅坐下，翹起二郎腿——黑色高跟鞋在空中輕輕點(diǎn)了兩下。
"第一個問題。"
"說。"
"你裝窮的目的。"
"我想找一個不在乎錢的人。"
"找到了嗎？"
"找到了。"
"但你找到的這個人比你還有錢。"
"……嗯。"
"所以你的實(shí)驗(yàn)無效。"她歪了一下頭，"你沒辦法確定我是因?yàn)椴辉诤蹂X才跟你在一起，還是因?yàn)槲冶緛砭筒蝗卞X——所以根本無所謂。"
我愣住了。
這個角度我沒想過。
方棠看著我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
"第二個問題。"
"……問。"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
"我——"
"在一個三百多億身家的女人面前裝窮小子，裝了三年，還自我感動得不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演技特別好？"
"不是——"
"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她拿起桌上那只掉了一條腿的馬克杯，轉(zhuǎn)了轉(zhuǎn)，"我第一個月就知道你有錢了。"
我腦子嗡了一下。
"什么？"
"你第一次約我吃飯。路邊攤。你點(diǎn)了十二串羊肉串，付款的時候用的是一張無限額黑卡。"
"……"
"你當(dāng)時發(fā)現(xiàn)了，趕緊換成現(xiàn)金。但我已經(jīng)看到了。"
我的記憶被強(qiáng)行拖回三年前。
第一次約會。
路邊**攤。
我確實(shí)帶錯了錢包。
當(dāng)時我以為她沒注意。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知道你有錢。不知道具體多少。"方棠把杯子放下，"但我懶得戳穿。"
"為什么？"
"因?yàn)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