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后，我顧言，一定配得上她。"
念完了。
我合上本子，抬頭。
全班五十六個人，沒有一個在看我。
他們全在看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宋棠坐在那里。
扎著馬尾，面前攤著一本三毛的《撒哈拉的沙漠》。
個子不高。
不愛笑。
語文年級第一。
她爸，就是臺下站著的宋德明。
我腦子"嗡"了一下。
完了。
宋德明的臉已經(jīng)不是綠了，是黑的。
他嘴唇在抖，眼鏡片后面的眼睛能射出刀子。
"顧言。"
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你，很好。"
那個"好"字，拖了三秒。
教室里靜得能聽見空調嗡嗡響。
沒人敢笑。
但我知道，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憋著一句話——
"顧言瘋了。"
第二章
那節(jié)課剩下的二十分鐘，我是站著過完的。
宋德明沒讓我回座位。
他讓我站在講臺旁邊，面朝全班。
然后他開始講評作文。
講的是別人的作文。
每講一篇，都會加一句。
"你看人家寫的，正常人的理想。當醫(yī)生，當老師，為社會做貢獻。"
"不是滿腦子歪心思，把作文課當情書課。"
全班哄堂大笑。
我站在***，耳朵燒得發(fā)燙。
我想解釋——我沒有指名道姓，我只是寫了一個模糊的形象。
但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因為我自己也知道。
那些描寫，每一條都對得上宋棠。
不是我故意的。
是因為那就是我心里想的人。
十六歲的男生暗戀一個女孩，寫作文的時候不自覺地把她寫了進去。
有錯嗎？
我至今覺得沒錯。
但宋德明不這么想。
下課鈴響，他走過來，一把*走了我的作文本。
"放學后，到我辦公室。"
周磊在后面拉了一下我的袖子："你完蛋了。"
我知道。
放學后，辦公室里除了宋德明，還有班主任老劉，還有年級主任。
三個大人坐在一排，像審犯人。
宋德明把我那篇作文攤在桌上，指著第三段："你自己說，你寫的是誰。"
我低著頭："沒寫誰。"
"沒寫誰？"他一拍桌子，"扎馬尾，一米六二，看三毛，學文科，坐靠窗——你當全班同學是**？"
我不說話了。
班主任老劉打了個圓場："